荣国公府。
正屋暖阁之中,凤姐儿满心焦躁,一双柳叶眉紧紧拧著,一手叉腰,在屋中来回急促踱步,心中憋著火气,口中愤愤叨念:“这个不长进的混帐货,不会真溜出去在外头廝混胡闹去了!”
正烦闷间,帘鉤轻响,平儿掀帘而入,见凤姐儿这副焦躁动气的模样,心中暗自轻嘆:“奶奶,小廝来回,二爷往东府去了。”
凤姐儿闻言,瞬间气笑,唇角勾起一抹鄙夷冷笑:“我就说,定然又是缠上贾珍那起子人,扎堆吃酒胡闹、寻欢作乐去了!”
“奶奶快消消气,不值当为二爷的性子动肝火,横竖不过是府中......应酬罢了。”
平儿怕她气坏了身子,连忙上前软声劝解。
不提劝解还好,一听这话,凤姐儿愈发恼怒,狠狠啐了一口,厉声道:“什么应酬,他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放著家里安稳日子不过,偏要往那腌臢窝子里钻,早晚被那起子狐朋狗友带坏,闹出天大的丑事,我看他如何收场!”
平儿抿了抿粉唇,有心劝解,却无从出口。
那东府本就风气颓靡,日日聚宴玩乐,声色不拘,二爷素来贪欢好色,最是爱凑东府的热闹。
明摆著的事儿,怎么劝。
“等著,但凡他今日敢借著酒力胡闹,回来我定不饶他,定要好好拷打一顿,治治他这没皮没脸的毛病!”
凤姐儿话说得凌厉狠绝,字字带气,可话音落罢,也只得重重坐回榻上,胸口兀自起伏不定,满腹气恼无处发泄。
平儿立在一旁,见状唯有暗自无奈嘆息。
二爷风流成性,素来不受拘管,奶奶嘴上狠话说得响亮,终究是管不住、劝不听,到头不过是自己气自己,白白慪气罢了。
这好日子,才过几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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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国公府。
“你当我好好的不在內院歇息,特意来这廊下作甚,还不是为了你。”
尤氏手里捏著一方素色锦帕,微微抬手,拭去眼角湿意,再次抬眸看向贾璉时,杏眸水光瀲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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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突然就遇见了尤氏,敢情就是人家特意在此等著他呢!
不用说,这是原身留下来的风流债。
原著焦大醉骂寧府秽乱,一句“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传遍两府,人人讳莫如深,那扒灰丑闻的女主角是秦可卿,但那句“养小叔子”眾说纷紜。
有人猜是秦可卿,有人疑是凤丫头,但始终没个定性。
现在看来,“养小叔子”的,居然是尤氏,养的还是贾璉。
果然不愧是除却门前那两尊石狮子乾净的寧国公府,真是够乱的!
“你果真……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正诧异间,尤氏抬眸望来,一双秋水眼眸早已泛红,水光盈盈,怯怯柔柔的声音中,略有几分轻颤。
贾璉老实应道:“前些日子不慎伤了脑袋,委实记不得了。”
尤氏闻言身子微僵,定定看了贾璉半晌,强忍著不落泪,唇角微微发颤:“那咱们的事儿……你怎么说。”
这语气,怎么倒像是情根深种。
乖乖,原身倒是好手段,令人佩服。
贾璉抬眼看著眼前丽人娇艷楚楚的脸蛋,眉含幽怨、目带泪光,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开口道:“那珍大嫂是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你可知我这些年熬的是什么日子?”
尤氏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压不住心底委屈,低声哽咽道:“你那珍大哥日日放浪形骸,我看在眼里不敢管,也管不得,守著一个无心无情的夫君,我又能如何。”
听到这话,贾璉瞬间明了。
尤氏是贾珍续弦,膝下无子,娘家又无势力倚靠,虽是寧府名义上的主母,实则处境尷尬,府里上下从未敬她。
而贾珍生性荒淫纵慾,只顾自己贪欢享乐,一点儿夫妻情分也不讲,更是雪上加霜。
尤氏年近三十,正是风韵最盛之时,却夜夜独守空闺,受尽冷清,岂能不成深闺怨妇。
反观原身的自己,年轻俊朗、知情识趣,远比那沉溺酒色、面色虚浮苍老的贾珍强出太多。
深宅高院,最是磨人,漫漫长夜无人相伴,满心苦楚无人可诉,无人怜惜的深闺怨妇,遇上风流体贴的小叔,日久倾心、暗结私情,倒也不足为奇。
说直白点,就是乾材遇上烈火,一点就燃。
只是.....尤氏当初甘愿为了豪门富贵,嫁入寧府做续弦,这些本就是她择取富贵的代价。
贾璉看著丽人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微动,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扶住丽人圆润的肩头,温声宽慰:“好人儿,莫要伤情,哭的人心肝都发颤。”
尤氏一腔委屈无处排解,身子微微一偎,倚在他肩头,声线软糯带嗔:“你这冤家,先前冷著脸唤我珍大嫂,如今又见我可怜,才肯软语温存。”
肩头传来温软温热的触感,伴著淡淡的脂香,贾璉心神微盪,却依旧稳住分寸,低声道:“嫂子,此处人多眼杂,不妥当,你且先回內院安坐,往日种种,待日后空閒,咱们慢慢再说。”
这要是闹出勾引嫂子的秽闻,事情就大条了,反而不好。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稳住尤氏。
“好,听你的。”
尤氏闻言心头大石落地,眉眼间的幽怨悽苦瞬间散了大半。
今日特意在此等候,本就是听说贾璉不记事了,怕日后形同陌路。
如今得这句准话,便知旧日情分未断,轻轻頷首,稍稍整理衣衫鬢髮,有些不舍的转身,回了內院。
这冤家,还是那个痴缠人的冤家。
贾璉立在廊下,目送丽人离去的背影。
尤氏本就年纪尚轻,又素来好生保养,肌肤细腻莹润,身段丰腴匀称,行步之时腰肢轻摆,身姿柔婉摇曳,体態饱满风流,韵味十足。
这容色身段、温润风韵,最是勾人。
真就是少妇的风情。
自己既接手了荣国府嫡长子的身份,承了原身的一切际遇,那原身曾经拥有的种种,自然也该尽数由自己继承。
毕竟,好吃不过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