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国公府·天香楼。
瑞珠、宝珠两个贴身丫鬟立在廊下,满心焦灼。
她二人都是秦可卿从秦家带来的陪嫁,自小贴身服侍,最是贴心可靠。
“姐姐,这事蹊蹺得很。”
宝珠压著声音小声道:“好好的,老爷怎么突然要支开我们?”
方才二人原在楼里伺候,是贾珍打发她们去后院清点杂物、打理茶水,都是些可有可无的琐碎差事,摆明了就是故意將人支开。
二人不敢违命,匆匆办完差事回来,楼中却没了自家奶奶的踪影。
瑞珠一双莹润的眸子望著空荡的楼院,低声嘆气:“你我心里都清楚,老爷素来对奶奶太过逾矩,心思本就不正,今日特意遣走我们,定然没安好心。”
二人日日隨侍,早就察觉贾珍的齷齪心思,只是尊卑有別,她们人微言轻,也不敢多言。
宝珠心里越想越不安,低声嘆道:“奶奶素来心软温善,事事退让,从不晓得自保,今日老爷平白无故把我们支遣出去,单留奶奶一人在此,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若是奶奶真受了委屈,我们贴身伺候的人不在跟前,实在是我们的不是。”
瑞珠听著,心里也七上八下,正待出言宽慰两句,眼角倏然瞥见院外挪来一道纤细人影,定睛一看,顿时心头一宽,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奶奶回来了!”
宝珠闻言也立时抬眼,待看清那道人影,那双莹润的杏眸一亮,忙抬步跟著瑞珠一同上前迎候。
来人正是秦可卿。
她自贾璉那边脱身之后,不敢多做停留,一路惴惴不安的径直回了天香楼。
方才一路行来,心一直悬在半空,生怕让人瞧出了异样。
此刻见瑞珠、宝珠两个自小陪嫁的贴心人,那根紧绷的心弦方才稍稍鬆开,只是面上余红未褪,神情懨懨怔怔的,看著极不自在。
瑞珠自幼服侍,最是知她性情,一眼便瞧出她神色异样、心绪不寧,便轻声问道:“奶奶方才往何处去了,方才老爷忽然差遣我们出去当差,等我们回来,楼里不见奶奶踪影,著实叫我们悬心。”
一句话问得秦可卿心口骤然一抽,那些荒唐曖昧的光景,霎时齐齐涌上心头,一阵滚烫的羞臊直窜上脸面,目光顿时躲闪开来,不敢看向两个丫鬟,口唇微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难不成说公公贾珍心存齷齪歹念,背地里暗下迷药算计她,药性迷乱之下阳差阴错,同嫡亲二叔的贾璉做出了伤风败俗的苟且丑事?
瑞珠和宝珠虽然是自秦家带来的陪嫁旧人,自幼贴身服侍,情分胜似姐妹,最是可靠不过,可这般污秽荒唐、悖逆伦常的私事,也是羞於启齿。
“没……没什么,你们不必多问。”
秦可卿含糊应了一句,就匆匆挪步往楼里去,避开二人探究的眼神,懒懒吩咐道:“我身上不甚妥帖,也乏得很,你们去备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这会儿,浑身上下都不爽利,心口闷闷的,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瑞珠、宝珠彼此对视一眼,见自家奶奶神色懨懨、举止恍惚,心知她心里藏著难处,不便言说,也不敢多问窥探,只低低应了一声,转身下楼,预备热水伺候沐浴。
待两个丫鬟退去,楼內一时静悄悄的。
秦可卿斜倚坐榻,手持茶盏默默怔了许久,方才纷乱翻腾的心思,稍稍平復了些许。
也不知二叔那儿怎么样了!
分別时,贾璉说要遮掩周全,可寧府这般大的门户,人多口杂、遍地耳目,內宅私弊最是藏不住,今日这等荒唐败俗的事,倘或漏出风声,她一身名节便付之流水,此生再无顏面立身,更恐连累秦家一门蒙羞。
哎.....但愿二叔能处置妥当。
丽人暗自长嘆一声,满心无可奈何,只暗暗祈愿。
枯坐无事,心头纷乱再起,先前那桩丑事又歷歷上心。
彼时药性迷身,神志昏沉,前后诸事大半模糊不清,偏偏那一番曖昧荒唐的光景,震撼人心的衝击,刻在心头,一幕幕翻涌上来,清清楚楚,浓烈的羞赧与惶恐交织在一起,直臊得丽人娇艷面颊通红滚烫,心头百样滋味纠缠。
真真造孽,这叫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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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公府,书房內。
贾璉斜倚在临窗暖榻上,一手隨意搭著榻沿,一手轻抵著下巴,剑眉之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窗外垂絛碧柳,默然出神。
之前在寧国公府那里,亏得他头脑灵动,临时设局遮掩,被他堪堪瞒了过去,眼下只要贾蓉守得住口,贾珍就无从起疑,可卿这事也能暂且压下。
只是人心难料。
贾蓉今日挨了一顿狠打,满腹的憋屈,保不准日后受不住,一时糊涂吐了真言,事情可就兜不住了。
可转念一想,贾蓉到底是贾珍唯一的亲儿子,即使是盛怒之下,想来也不会真把人打死。
再加自己一番厉色叮嘱,拿贾珍暴戾好面的性子嚇住了他,以贾蓉怯懦畏缩的性子,经此一嚇,十有八九是不敢在外多嘴嚼舌。
要是能住在东府就近照应,是最稳妥的法子,可惜就是没有合適的由头,贸然留在东府的话,反倒太过惹眼,极易惹人猜忌,徒生是非。
罢了,眼下也无甚好法子,只能这两日多往寧府走动,就近观望局势、暗中兜底。
心下稍稍安定,纷乱思绪也渐渐平復,不由又飘回今日的际遇。
没想到,阳差阴错下,居然和秦氏有此一番露水姻缘。
那秦可卿生得一副绝好身段,丰匀合度,前凸后翘,一身肌肤莹白似雪,触手温润细软,是深闺娇养出来的软玉皮肉,柔若无骨,万般温婉繾綣,风情入骨,最是勾人。
这般玲瓏体態,万般风流,著实让人难忘。
可笑贾珍垂涎许久,费尽心机,终究一场空。
寧府那桩扒灰秽事未成,反倒让他这做小叔的暗结私情,独享了这一场绝世风流。
真是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