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尔溪淘金营地。
火把照亮了整个营地,顾少文把营地內的乾粮全部分了下去,让华工吃顿饱饭,那条被打死的猎犬,也让这些人烤了吃。
此刻,树上依旧吊著一个人,只不过现在换成了白人。
“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金子,新淘出来的金子刚刚被麦克雷带走。”白人中年低著头说。
他喜欢吊华人,自己被吊起来还是第一次,他这才发现被吊起来是这么痛苦。
尤其是,他的手臂受了枪伤,被困住手腕吊著,已经疼的没知觉了。
“阿文,你说这些人是真心跟我们吗?”王雨看著吃的热火朝天的华工,轻声在顾少文耳边问。
顾少文咬了一口狗肉,笑著讲:
“只要能让他们吃饱,有钱赚,他们就会真心跟著我们,没有人想把日子过回去。”
两人正说著,顾延武拿著几张美金走了过来:
“哥,翻了一遍,没找到黄金,就找到几张钞票。”
“那岂不是说,我这一趟白干了?”原本还笑呵呵的顾少文神色立马不善起来,他看了眼白人中年,然后看向不远处的其他华工。
“谁有胆子,把这个白皮杀了。”
听到顾少文的话,正吃著晚餐的华工,立马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草,就没有一个有卵子的?白皮平日可不把你们当人,你们这些没卵子的东西。”见到没人应声,顾少文不由骂了句。
“我来。”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传出。
说话的赫然是之前被吊在树上的青年。
一旁一个上了年纪的看起来得有五六十岁的老者闻言不由脸色一变,忙按住半靠在木墩上的青年:
“小猴子,你別胡来。”
“二伯,我们以前在大青,打的就是洋妖。”青年说著就要起身,但被鞭打的伤势有些严重,再加上身边老者按著他的手,他没起来。
听著两人的对话,顾少文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朗声道:
“別拦著他,我就喜欢有胆气的人。”
听到这话,老者脸色变了变,他咬了咬牙站起身:
“头领,小猴子伤势太重,我来。”
『头领』这个称呼,让顾少文愣了下,抬手示意他上前,把手中的枪递给他。
老者没有接枪,而是拿起一旁的开山刀。
“no,你要干什么?”被吊在树上的白人看出自己可能要死了。
老者面无表情的盯著白人,这一刻,身上的气势都变了,猛地一刀刺入其胸膛。
开山刀抽出,白人抽搐两下就没了声息。
这手法,快准狠,一看就是练过的,或者说他杀过人,能精准找到人的要害。
“你杀过人?”顾少文问。
闻言,老者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
“回头领,在老家参加过太平军,活不下去就跑出来了。”
太平军?太平天国。
顾少文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对歷史不了解,不知道在这时期,太平天国和小刀会很多人都跑到了外面,这些人有身份的,大多数都加入了洪门,成为后世世界各地洪门发展壮大的基石。
没身份的,则成为了猪仔,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世间。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曲宏,他姓孙,孙青,我都管他叫猴子。”老者笑著说。
顾少文又问了一些,这曲宏看起来很苍老,其实才四十多岁,只是被时光和异国他乡的苦难搓磨的,看起来很苍老。
在顾少文心里,这个曲宏与孙青,已经被他纳入值得培养的人中了。
眼看其他人都吃完饭了,顾少文站起身拍了拍手。
在场的人都把目光顿时都看向了顾少文。
顾少文腰间別著两支柯尔特,一边还插著起家时的剔骨刀,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每个人面对顾少文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挪开。
“都吃饱了?”顾少文开口。
底下稀稀拉拉应了几声。
“那好,说正事。大家在一起了,无规矩不成方圆,一些规矩就要讲一讲。从今天起,这里没有猪仔,没有华工,只有一个称呼,华联。”
他声音不高,但掷地有声。
“以后,华联我话事,见面叫顾先生,毕竟我是绅士。“
“来,叫一声顾先生。”说著顾少文还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只不过,那个大光头配合一身武器,怎么看都跟绅士不搭嘎。
“顾先生。”王雨第一个开口。
“顾先生。”有人开头,其他人连忙跟隨。
听著这个称呼,顾少文笑了。
这味儿对了,之前叫什么头领,就跟土匪窝一样。
“行了,华联暂时分为三队,阿武、阿雨,你们两人一人负责一队,曲宏你带一队。”
“在我手底下做事,我负责让你们吃饱穿暖,有钱赚,有妞玩,但有些规矩不能破。”
“第一,凡我华联兄弟,不得私做眼线,叛帮、通敌,捉拿自己人。如有违背,当千刀万剐,受极刑而死。”
“第二,凡我华联兄弟,不得同族相残、內斗、拔刀相向,如有违背,当三刀六洞而死。”
“第三,凡我华联兄弟,若有欺辱同族、强抢同族財物、姦淫者,左手犯的斩左手,右手犯的斩右手,哪里犯错斩哪里。”
“第四,尔父母即是我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是我兄弟姊妹,尔妻是我嫂,尔子侄即是我子侄。外人欺我父母兄弟,就是欺我华联,华联有义务出头,若华联兄弟死亡,华联有义务照顾诸遗孀。”
“第五,华联有事,若有临阵脱逃、畏战不前、见死不救,沉海,剥夺一切財產,其家人逐出华联,不再得到华联庇佑。”
“一句话,今日入我华联门,大家就是兄弟,有我顾少文一口肉,绝不会少兄弟一口汤。”
砰!
顾少文用力把拳头敲在胸膛。
听著顾少文的话,在场的一些年轻人不由感觉到热血沸腾。
“还有一个保证,我会保证诸位未来都会有身份,光明正大的在阿美莉卡活著。”
这个承诺,击中了所有人的软肋,但他们並不怎么相信顾少文能够做到。
这时候,顾少文拿出了一张纸:
“我说的,你们听清楚了吧,若都同意,今日皇天后土作证,签字画押。”
没有人不同意,很快二十三个手印就被按在纸上。
“睡觉,明天带你们去我们的新家。”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顾少文直接解散了队伍。
这一晚,顾少文正常入睡,但其他华工可有不少都失眠了。
“沈爷,我们跟著姓顾的,被那些洋人找到怎么办?”细小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传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现在没別的选择。”片刻一声嘆息传来,角落里头髮花白、留著山羊鬍的沈金揉著手中的草绳,显然也是心神不寧。
“他们杀了这么多洋人,要是被那些洋人找到,我们就死定了。”角落里的人语气中带著对洋人的恐惧。
“放宽心,真到了那时候,我们就举报他们。”
在所有人都休息的时候,被顾少文赶走的那个华工,没敢离开太远。
外面太黑了,山郊野外,他怕遇到野兽,一整晚都徘徊在营地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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