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桂琴婶子做了几道硬菜,加上路平安带来的各地小吃,炕桌上满满登登,都快摆不下了。
支书家没那么多毛病,不会说男人吃得满嘴流油,喝的醉醺醺的,让女人和孩子干看著。
每样菜分出来一些,端到另外一个桌子上,喝酒的和不喝酒的分开,大家各吃各的、互不打扰。
支书的小闺女冬香算是逮著机会了,领著光蛋、小埋汰、小杏花几个侄儿侄女抱著碗,一顿埋头苦吃。
采山货的活儿真的很累,比如打松塔,不仅需要冒险爬到松树最顶端用长杆子把松塔打落,还要背著、挑著装满松塔的沉重麻袋,翻山越岭、穿越原始森林走回家。
別说背东西了,没经过锻炼的人,连那些动輒十几二十多米的大松树都爬不上去,更別提还要背著动輒两百多斤松塔走回家。
而屯子里很多女同志,她们同样也可以背得动,当年莽子他母亲就是这样熬过来的。
累是真的累,苦是真的苦,但一切都是值得的,路平安的朋友仁义,给的收购价格非常高,如今一年的收成顶过去三年,这还要啥自行车啊?
累的腰酸腿疼直抽筋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硬撑唄。
或是喝点小酒,喝到那种微醺的状態再去睡觉。
只要睡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天都没完全亮,乡亲们就又揣著乾粮,拿上工具进山接著干了。
喝酒也看喝什么酒,屯子里的乡亲们当然不捨得喝什么好酒,就连那种光瓶北大荒也不捨得,他们喝的最多的还是各种土烧。
那玩意路平安也喝过,度数很高,喝到嘴里跟著火似的,贼拉过癮。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乡亲们都知道路平安不缺好酒好菜,正好秋天也是採药的季节,又该泡药酒了。
作为养生风气的倡导者,乡亲们当然要让路平安这个药酒大师来品鑑一二,看看自家的药酒方子需不需要有所调整,蹭饭蹭酒只是顺便。
也不对,养生爱好者之间的交流,怎么能说蹭呢?
路平安体质特殊,对於乡亲们的药酒那是来者不拒,別管劲儿多大,他都敢大碗大碗的造。
“白二大爷,你这方子不行啊,话说你泡酒时用的是正儿八经的虎骨么?假的吧?你自己经常喝,怎么还是腰腿疼啊?”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看不起人了。
白二大爷猛的把一盅五粮液干了,酒盅往桌子上一顿,红著脸跟路平安爭辩:“你別胡说啊!
我那是受过伤,年轻的时候爬冰臥雪,遭的罪太多了,和我的药酒压根没关係。
你可以说我病的重,但不能说我药酒质量不过关,来来来,你再懟一碗,我就不信了,你能还没感觉?”
哪怕是路平安已经是金丹期了,也架不住这么狂饮啊?
別管是壮阳的、补肾的、壮腰腿的、治失眠的,有些还带有微毒,路平安是啥药酒都喝,来者不拒,慢慢就感觉有些晕乎乎的了。
不过他恢復的很快,出去撒泡尿的功夫就又清醒了。
这样的话喝酒还有啥意思?路平安乾脆不喝了,和支书他们说了一声,跑去建军家的新院子睡了。
第二天路平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醒来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建军家养的几只鸡在拔了秧子的菜地里刨土找虫子吃,咯咯咯…咯咯咯的。
不用说,建军和他媳妇儿肯定是进林子打松塔了,小埋汰在学校上课,家里没人才是正常的。
路平安起床后洗漱了一下,出了院子朝著支书家走去,还没走几步呢,就见罗家栋从支书家院子出来。
“家栋!?”
“平安?嘿呀,你终於捨得回来了?我刚刚听桂琴婶子说起你,正要去找你呢。”
罗家栋恰好有事回屯子,知道好哥们儿路平安回来了,哪里还坐的住?准备去知青点儿给人送个东西就过去找路平安。
哪知还没等他办完事,平日里不到中午不起床的路平安居然破天荒的早早就睡醒起来了。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额,昨天晚上喝多了,尿憋的慌!”
罗家栋压根不信:“吹牛逼么?你当喝水啊?还是你又虚了?
上次白家给我开的十全大补汤还没喝完,要不给你分点儿?”
路平安见罗家栋不信,嘿嘿坏笑著提议:“你回来的正好,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去水泡子那边找大伟唄?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现在的酒量了。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酒神,我要喝的你们叫爹!”
罗家栋摇头:“我来找支书有正事儿,要去的话也在明天了。”
路平安好奇的问道:“啥事儿啊?这么严肃?”
罗家栋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悠悠的嘆了口气,语气颇为感慨的道:“唉……!几年知青生活,让我收穫颇多。
农村的劳动生活不仅让我锻炼出了健壮的体魄,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还让我的革命精神更加纯洁,北大荒的风雪吹得我意志更加坚强……
我觉得,经过这几年的茁壮成长,是时候该担负起更大且更光荣的责任了。”
路平安满头黑线…
“说人话!”
“思来想去,我想去当兵!”
路平安不解:“支书不是早早就宣布了参军的人选了么?你哪来的名额?
再说了,瞅你瘦得跟灰鹤似的,眼袋鬆弛,黑眼圈儿比熊猫都重,家里还没有关係,除了腿长一无是处,凭什么就得让你戴著大红花,光荣参军入伍?”
罗家栋急了:“我为啥成了这样你心里没数么,想当年我也是百米十二秒五的猛人啊,还不都是因为你?”
路平安大声叫屈:“咋就怪我了?当初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老金沟了。
如今只是虚一些,又不是补不好,小问题啦。”
罗家栋气得直蹦噠:“小问题?你知道个啥?
我如今都不自信了,甚至不敢和人家女孩子说话。这样下去,我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
这你咋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