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秦素素也生了女儿,反而是怀著双胞胎的阿霞生產的时间最长,让路平安担心不已。
好在还没让他来得及胡思乱想,阿霞就產下两个健康的儿子,一时间,路平安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该抱哪个了。
一家人大喜,还是接二连三的大喜,红包如流水一般派了出去,就连几位道兄、阿光和觉缘他们也拿到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医生和护士笑得合不拢嘴,她们的红包更多,顶的上两年的工资了,能不乐么?
没有什么孩子被掉包的狗血剧情,没有什么意外,只有被乐傻了的路平安。
甚至当他送几位道兄和阿光、约翰他们下楼时,走出產科大楼,这才发现外面艷阳高照,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
而在此时,国內各地开始偷偷传播著一则小道消息——
天晴了,长达十年的压抑、恐惧、冤屈终於要结束了。
只不过这个好消息暂时还没正式公布,但是已经可以確认了。
先是从一些消息灵通的领导干部口中流传出来,后面又经过內部通报確认,百分百保真。
虽然碍於那些待在台上的王八蛋、狗腿子们,老百姓不敢大肆庆祝,但老百姓见面之后,还是忍不住要露出发自內心的笑。
尤其是那些家里成分高,被收拾被针对的,以及那些被隔离审查的,一个个喜极而泣。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的宣传和庆祝,但会用自己的方法抒发压抑多年的情绪。
他们难得大方一回,买了平日捨不得吃的糖,大米白面、鸡鸭鱼肉,还有酒。
他们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弯著腰,低著头,躲躲闪闪,逃避著別人嘲讽鄙视的目光。
今天他们终於不再恐惧,可以光明正大、抬头挺胸、昂首阔步的提著东西往家走。
见了同样被欺负过的熟人,他们十分豪气的掏出平日里捨不得买的好烟,让上一根,碰碰胳膊,或是握个手,笑呵呵的小声分享著消息:
“听说了么?那几个人出事了…”
“祸根拔了!”
工厂车间、生產队里,关係好的工友、社员、知青战友,午休时凑在角落,小声交换消息:
“要变天了。”
“天马上就要亮了!”
尤其是那些受衝击最严重的教师、知识分子、下放干部与知青等人,更是私下里来回走动:
“咱们终於等到了雨过天晴的这一天…”
“终於能抬头做人了。”
没有大喊大闹,只是简单一两句话,或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就能让彼此心领神会。
回到家关上门,锅支上,柴火灶烧起来,炒菜的炒菜,蒸馒头的蒸馒头,包饺子的包饺子,热闹与欢喜难得降临到压抑沉闷的家里。
更有甚者,不能明说,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释放心中的那口恶气,乾脆买了三公一母四只螃蟹代指。
用稻草绳捆著提溜起来,回家摆在桌上,抿著供销社打来的散酒,敲打螃蟹壳,哈哈直笑:
“你们再横行霸道啊?横行啊你们?”
“这下爬不动了吧?你们倒是囂张啊!”
家里的孩子不懂事儿,天真的问道:“爹,晚上是要吃螃蟹么?能不能给我吃一只螃蟹腿?”
大人们哈哈大笑:“行啊,今晚就拆了他们横行霸道、胡作非为的蟹爪子,好好出口恶气!”
“全家都吃,这种横行霸道的坏东西,我真是恨不能寢其皮、啖其肉、饮其血!晚上上锅蒸了,嚼它个稀巴烂~”
当天晚上,多少人家都是在炒肉、白面馒头、饺子的诱人香气中度过的,他们围著桌子,悄悄的吃著平日里捨不得吃的东西,笑著笑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又笑了。
………………………………
路平安是在下午接到消息的,梁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消息一经確认,很快就传到了香江。
原本还在给路平安提供建议,看看给孩子们起个什么名字比较合適的眾人,立马改变了话题。
没办法,哪怕是老娘生了病,也改变不了血缘关係啊。
离家的孩子哪怕是心里再膈应,再失望,也只能盼著老娘的病快点好,盼著她以后千万別再发疯了,而不是盼著她赶紧死。
只要不傻,就能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国內好了,重新屹立於世界之巔,海外的游子才能被人当成人看待,而不是隨意打杀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狗奴才。
不说心向国內的梁家,就说一直在东南亚发展的何家,他们更是知道外面世界的残酷。
为什么他们要分散发展,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这要多付出多少代价么?
没办法,他们过去被人欺负惨了,再也不敢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一次暴动,一次衝击,可能就是家破人亡,族中一脉就此断绝的惨事。
知道何家在南洋起起落落多少次么?知道何家祖上死了多少人么?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得知天终于晴了,何父比路平安还高兴:
“好啊,太好了,今日咱们家喜得贵子与千金,原本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竟还有此等意外之喜!
喜上加喜喜盈门,我乖孙女一出生,就带来了如此重大的喜讯。哎呀呀,不得了,我孙女也是个小福星呀!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