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康平静地注视著黄药师,语气中的威胁与蔑视毫不掩饰。
他很想看看,这位自称蔑视礼法、桀驁不驯的“东邪”,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千万倍的存在时,是否还能维持住那份人设。
以黄药师女儿奴的性格,但凡黄蓉受一点委屈,都是无条件出手,过去的郭靖、江南七怪,甚至於西毒欧阳锋,都曾因为黄蓉而被他追杀过。
但是此刻,面对谢延康的威胁,黄药师却一下子卡住了。
他强迫自己维持著东邪的傲气,直视谢延康道:“並非如此。上仙扶危济困之心,黄某亦感钦佩。只是小女身为丐帮帮主,若由她醒来主持此事,效率定然更高。”
“且清算丐帮长老、弟子家產,兹事体大,稍有不慎便易生风波。有小女在,推进起来也会更稳当些。”
虽然黄药师尽力维持著东邪的傲气,但谢延康还是听出他话里的心虚。
显然,他的暴力並不足以支撑他在谢延康面前维持东邪的傲气。
谢延康轻轻摇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不是一向自称蔑视礼法,不在乎任何束缚么?没想到,今天东邪黄药师在面对比自己强的人时,也会试著使用规矩,道理来找补、劝说。”
“郭靖、欧阳锋、江南七怪等人,昔日不过让你女儿受了些委屈,你便不依不饶。今日我將黄蓉逼至昏迷,你反倒和顏悦色与我说。以你的性子,不该立刻对我出手?”
这雷霆语言系统,还是熟悉的味道!
躲在旁边的李长安暗暗感慨。
谢延康这张嘴真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最爱以对方的人设出发来直击要害、当眾打脸。一旦你的行为与自我標榜的形象不符,就等著接受他连番拷问吧!
自从上次被谢延康当眾殴打后,李长安就掌握了与谢延康相处的模式的关键——別装!
如果你老老实实,那么一切好说,如果你非要维持人设、在他面前装模作样,那么你最好祈祷你的人设深入dna,否则就等著谢延康將你的真实面目拷问出来吧。
谢延康本来不打算针对黄药师,但刚才黄药师的仗义执言,成功引起了谢延康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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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看看,这位一直以肆意妄为自詡的黄药师,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是否还能绷得住那份邪。
所以,在抄丐帮家產之前,谢延康决定先来考考黄药师的道心。
果然,面对谢延康的拷问,黄药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身为东邪,他向来隨心所欲,万事只凭情绪,就连官府也不放在眼里。江湖中人谁不给他三分薄面?何曾受过这等当眾羞辱?
他眼中的怒意根本掩饰不住,手指暗暗攥紧,周身內力隱隱鼓盪,此刻他多想像以往一样,將杀意与愤怒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然而,面对代表著当世最强武力的谢延康,黄药师终究还是违背了自己的人设,可耻地怂了。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立马为自己的行为找补道:“上仙说笑了,小老儿年过半百,许多事情早已经看开。昔日的隨心所欲,做事不顾后果,不过是年轻气盛,只图一时痛快。如今既然有了家室,有了女儿,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不计后果行事了”
但谢延康明显不打算放过黄药师。他无视了黄药师的挽尊话语,继续贴脸开大:“真的吗?我不信。”
“当年梅超风与陈玄风盗经叛逃的时候,你可没在乎过什么家室,弟子的脚筋说断就断。既然现在自称年长心平,为何不当著天下英雄的面,承认你当年的错?”
听到这话后,黄药师呼吸一滯,袖中手指捏得更紧了。
此时的他几乎已经按捺不住,要像从前一样,不顾一切地出手,但当他感知到谢延康那如深渊般不可测的气息时,满腔怒火又双叒叕地被压了下去,將这口气再次咽回肚里。
但谢延康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作张弛有度,他继续贴脸输出:“你看,这不又忍下来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將黄药师刚才的神態、动作在空中具现出来,当著眾人的面,清清楚楚地重新展现了一遍。
本来十分严肃、血腥的场面,因为谢延康这个举动顿时变得滑稽了起来,周围群雄看著黄药师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悄悄蔓延。
其中最乐的还是李长安。他对黄药师被当眾处刑表示爱看,且好看,当即补刀:“谢道友,人家贵为东邪,不要面子吗?”
“我觉得,凡事还是得把握个度。”
这话听著像劝,但语气里的揶揄却怎么也藏不住。
黄药师老脸刷地一下红了,六七十岁的人,此刻气血上涌,居然显得有一些年轻气盛起来。
谢延康立马接话:“我只是对他身上的『邪』比较好奇,想亲眼看看黄老邪的邪,究竟是何种模样。”
隨后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满满的失望:“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你这一身邪性,实在太过双標。遇上欧阳锋、郭靖这类奈何不了你的人,你便能直言斥责,肆意展露狂放桀驁的性子。”
“但当你真面对无力抗衡的强权大势时,你反倒比谁都懂得圆滑处事,处处给自己找退路、寻台阶。”
“你的邪,不过是身居高处之人的傲慢罢了。从前你鄙夷牴触的东西,到头来偏偏是你一心捍卫的。”
“你这徒有其表的叛逆,从不敢触碰皇权的根本,只敢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故作不羈。如今看来,所谓东邪,不过是披著魏晋风流皮囊,恪守世俗礼法的人。”
“依我看,倒不如改个名號,唤作最识时务的东懦更为合適。”
“够了!”黄药师终於忍无可忍。谢延康毫不留情地將他的心思、行径剖开展现,让他羞愤至极。谁能想到,维持了一辈子的东邪人设,临老还要受此一劫。
“所以你敢对我出手吗?“谢延康並不在乎黄药师的无能狂怒,只轻轻一问,语气幽微。他是真的好奇,黄药师此刻会如何选择。
然而结果並不意外。直到最后,黄药师也没有不顾一切、豁出性命向他出手。
他依然像过去面对世俗礼法时那样,选择了退回桃花岛的壳中,孤芳自赏,冷眼旁观——正如他一怒之下,终究只是怒了一下。
谢延康嘆了一口气:“果然不出我所料。黄岛主,你还是在旁看著,我是如何蔑视礼法,如何彰显邪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