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始建於北魏孝文帝时期。
与世人传言不同,少林寺並非达摩所建,而是孝文帝为了安顿印度高僧跋陀落跡传教而兴建的一座寺院。后来达摩东渡,在少林寺面壁九年,广集徒眾,传授禪法,至此少林才被奉为禪宗祖庭。
到了唐朝,少林十三棍僧救下李世民,少林寺便一举从禪宗祖庭,跃升为天下第一名剎。
不得不承认,和尚对於传播学的研究確实远高於本土道教。少林寺连吃两拨时代红利,先后经歷唐宋两朝,硬是將自己这个外来户,成功营销成了“天下武功出少林”的武学圣地。
即便如今少林声势稍逊从前,不復昔日盛况,但身为天下第一名剎、武学圣地,放眼天下,恐怕除了朝堂上的三公九卿、曲阜的孔家、龙虎山的张家之外,再没有哪个势力能凌驾於少林之上。
单论江湖,少林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武学势力。
大乘八宗平日里虽然互相看不顺眼,竞爭激烈,可到了紧要关头却异常团结,依託大乘佛学相互打补丁的理论体系,佛门武功在一定程度上彼此共通。
而少林寺此番广发请柬,诚邀各宗共办祈福法会,正是要將这些外来僧眾,迅速转化为可用的护法力量。
此时,大雄宝殿內,天鸣禪师正在接待著八宗祖庭的各位方丈:
唯识宗祖庭大慈恩寺、密宗祖庭大兴善寺、三论宗祖庭草堂寺、天台宗祖庭国清寺、净土宗祖庭香积寺、律宗祖庭净业寺、华严宗祖庭华严寺……
八宗祖庭的方丈悉数到场,各自带著门下核心弟子前来少林助阵。
虽然这些人的武功在武林中顶多算个二流,但实力这东西,也有软硬之分,这几位方丈现在站在一起,足以代表整个中原佛门的势力与脸面。
这些寺庙背后的信眾、田產、人脉在此刻匯聚於此,即便是朝廷,也得掂量掂量与佛门为敌的后果。
殿內是高僧云集,殿外则是闻讯而来的佛教信眾、世家家主、地方乡绅。这场法会,不仅是天下僧人的盛事,更牵动了整个佛门信仰网络中最有实力的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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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跪在佛前的地主与百姓,便是少林寺最大的依仗。
他相信,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佛门圣地、万眾瞩目之下大开杀戒。
少林寺现在的態度,摆明了就是在搞挟民意以令上仙。
这些前来参加法会的地主们,绝不会坐视谢延康隨意查抄少林寺的田產土地。
如果谢延康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动手,那便等同於站到了天下人的对立面,到时候就算是仙人,也难挡这滔滔人心。
寺中几位首座长老看著寺內人头攒动的盛况,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无相禪师感慨道:“多久没有见过如此盛况了。值此王朝末年,我佛门也该做出一番事跡,以此安定人心。”
无色禪师闻言頷首:“自三武一宗之后,我佛门元气大伤,直到今日,才总算有了几分当年巔峰时的气象。”
二人正交谈间,一个小沙弥快步跑来,躬身道:“两位首座,法会即將开始,方丈请二位过去。”
无色无相笑著应下,隨那小沙弥一同往讲经地点走去。
此时少林寺所办的这场祈福法会,是参照了唐代贞观年间的水陆法会规格。
大会流程也並不是一上来就开始念经祈福,而是先有一段讲经说法的环节。
八宗祖庭的方丈轮番登台,讲解经文,阐述各自对佛法的理解,回答信眾的疑问,確立整场法会的主基调。
等到方丈们在眾人面前刷够了声望,便轮到各宗悉心培养的接班人、核心弟子登台。他们也將宣讲佛法,积累名声,为將来接掌门户铺路。
再之后,就是佛门法会的经典环节——辩法。
弟子们两两登台,轮番辩论,互相詰难,以论证各自宗派佛法的高明。
至於为什么是弟子辩法而不是方丈亲自上场,原因很简单:方丈的脸面要紧,他们已经不需要冒著风险来赚取名声,这种对抗性的环节,正好留给门下弟子歷练打磨。
因此,这场大会的主要看点,其实就在后续八宗核心弟子登台辩法。
按照少林寺的估计,光是这一套讲法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三天。再加上后面的眾僧祈福超度、各位高僧慰问贫苦百姓、以及当地乡绅发表讲话,整场祈福大会大约要进行七天左右。
能在王朝末年办起一场长达七日的法会,少林底蕴之深可见一斑。这七日光是膳食花费,恐怕就不下数万两白银,至於场地布置、宾客接待、各路出场人情……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看来少林是打算顽抗到底了。”谢延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室山脚下。
他抬眼望去,只见沿途彩旗飘展,法幢林立,香火繚绕不绝。所过之处,儘是虔诚跪拜的信眾,空气里瀰漫的檀香气,已经將整座嵩山醃入了味。
法螺、法鼓、诵经之声交织迴荡,余音绕耳,不绝如缕。
谢延康原本给少林寺五日期限,將名下田產、资產清查清楚,然后把维持寺庙正常运转之外的部分,悉数分予贫苦百姓。
考虑到和尚最擅长放高利贷和收租子,谢延康还贴心地给他们预留了半个月的时间去自我纠错。
谁知道这份通知不但没让他们收敛,反而让他们直接飞龙骑脸,整出了这场惊天法会!
少林寺这哪里是在办祈福法会,这分明是在谢延康脸上拉屎。
“好,好,好。”
谢延康又双叒被气笑了,“不杀乾净,就不许走是吧?”
“和尚们,你们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谢延康虽然这个人看著杀心重,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衝著番邦蛮夷去的,对自己人多少还留著一丟丟同情心。
南宋的生產力就这个水平,所以他也能理解这些地主的心態,谢延康並不是那种喜欢用后世標准去审判前人的傢伙。
但人吶,总是喜欢得寸进尺。他们这一通操作下来,倒是成功维护了谢延康的心理健康——让他在接下来大开杀戒的时候,心里头一点负担都没有了。
谢延康踏上了通往少林寺的山路。就连这山路都铺上了红毯,用以彰显法会的鼎盛气象。
此时,少林方丈天鸣禪师已登上六尺高台,正在宣讲禪宗经典《金刚经》。他剖析得鞭辟入里,字字珠璣,听得台下无数信眾摇头晃脑,频频点头。
就在天鸣讲到精妙处,几乎要引人悟道、异象將生未生之际,高台上的天鸣忽然如遭重创。
“噗——!”
一道无形劲力重重撞在天鸣胸口,让他当场胸口塌陷三分,喷出一大口鲜血。
全场譁然!
就在所有人惊骇四顾时,一名身穿简朴青衫的俊秀少年出现在了天鸣禪师身旁。他冷漠地看著重伤不起的天鸣,抬起一脚,当著天下僧俗信眾的面,直接將天鸣踹落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