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见谢延康还是不肯正面回答,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如果今天处理不好谢延康这个变数,那么慈航静斋的代天选帝、佛门的百年大计都將遭受重创。
她一挥手里的拂尘,颂了一声佛號:“南无阿弥陀佛。既然施主不愿多说,那贫尼就来领教一下魔门的高招了。”
不愧是正道人士,还没开打就先给人把帽子扣上了。
在场不少人听见梵清惠宣布谢延康是魔门之人后,有些骚动。
一些买到和氏璧的富商、平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们怕被魔门牵连。但转念一想,这是九块九买的,也就无所谓了。
毕竟他给的实在太多了,如果慈航静斋也能给这么大的好处,他们立马就能变成佛门最忠诚的信徒。
梵清惠以拂尘作剑,迎面便是一剑。剑气如泄地水银,透明却沉重,带起阵阵爆响。谢延康轻鬆一躲,嘴里嘲讽道:“哟,你急了。”
但梵清惠並未理会他的嘲讽,此时她已经踏入剑心通明之境,將周围的一切尽数摄入心灵之中。广阔而神圣的意志瀰漫开来,令无数人不敢生出半点褻瀆之意。
隨后,梵清惠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手握拂尘隨心而动,剑光若隱若现,似被淡云轻掩的明月,又如空山灵雨,无处不在。每一剑都有千锤百炼之功,每一式都巧夺天地之造化。
《慈航剑典》以气、主、灵、神、心为纲领,而梵清惠明显已经修到了极致。虽然用的是拂尘,但其间的锋锐已经胜过天下神兵利器。不愧是慈航静斋之主,仅次於三大宗师的人物!
无数人忍不住为谢延康捏了一把汗,要是谢延康今天被梵清惠一剑斩了,那他们还能上哪儿去买如此物美价廉的和氏璧?
但异变突生。
被梵清惠精神意志笼罩的谢延康,突然之间气质大变。再也没有刚才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模样,反而变得如高悬於空的亘古之月,清冷孤高,不可冒犯。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全然不似凡间之人。
只见谢延康並指为剑,居然施展出了与梵清惠一模一样的招式,只是比梵清惠更清、更寂、更不可直视!
轰!
面对更仙的谢延康,此时的梵清惠活脱脱就是在东施效顰,被衬得如同街边老嫗,看之令人发笑,那原本广阔神圣的精神意志,顿时显得千疮百孔。
梵清惠被直接比了下去,一瞬间跌落剑心通明之境。她精修《慈航剑典》修出来的美貌与气质,到头来竟还比不过一个男人!
刷刷刷——
一模一样的慈航剑气现场直接给梵清惠来了一套万剑穿心。梵清惠只能强运內功被动防御,护住要害,免得被谢延康用《慈航剑典》当场砍死。
鲜血如同天女散花般洒落漫天。但这个场景並不血腥,反倒为这场武道对决增添了一抹鲜艷的顏色,让高悬天空的神圣之境缠绕了一丝红尘气息。
这场景只会让人更加回味无穷,感慨良久。
“师父!”
相较於旁人,明显是同样修行《慈航剑典》的师妃暄最先回过神来。她大吼一声,一跃而起,接住了从高空坠落的梵清惠。
直到这时,眾人才在恍惚间回过神。一想到刚才自己的反应,不由得冷汗直冒,他们似乎有些接受不了自己方才被迷住的模样。
“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谢延康的声音传来,如同天籟般悦耳,“年过半百的老尼姑,就別学年轻人用这套剑法了。你身上的老人味,只会让人想吐。”
说著,谢延康捂住鼻子,略带噁心地摇了摇头。
面对谢延康的贴脸输出,再加上方才被谢延康破去精神境界,梵清惠顿时气血上涌:“你……”
话没说完,又“哗”地吐出一口鲜血,但双眼仍死死盯著谢延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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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妃暄此刻已经意识到眼前之人不可力敌。师父精神境界被破,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连忙抓住师父,服软道:“多谢前辈指教。前辈剑法高绝,气质若姑射神人,妃暄不敢直视。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来日妃暄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前辈恩情。”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谢延康继续嘲讽。
师妃暄脸皮薄,当场就红了脸。若是以前,她这番红著脸的楚楚可怜之態,定能引来周围人的同情。
可刚刚见识了谢延康满级《慈航剑典》的眾人,审美閾值已经被拉高,此刻正处在贤者模式,再看师妃暄这番作態,只觉得辣眼睛,纷纷退避三十丈。
“我如果说不呢?”很显然,谢延康是个小心眼的人。
师妃暄当场变了脸色,试图搬出师门和后台来劝说谢延康。可她从小在慈航静斋长大,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哪里懂得在这种局面下该怎么谈判?这时候不服软、不给好处,反倒想以势压人、画大饼,显然是激怒了谢延康。
谢延康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当场便是一指,让梵清惠死在了本门绝学《慈航剑典》之下。
眼睁睁看著师父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毫无办法,师妃暄不由得悲从中来,愤怒、悲伤、怨恨,种种情绪充斥著她的內心。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见谢延康那微笑的表情时,她咬紧嘴唇,硬生生咬出了血才忍住。然后儘量平静地说道:“前辈可否容我收敛师父尸身,带回师门好生安葬。”
她的手在颤抖,面对弒师仇人还要如此低声下气,这滋味可想而知。
但谢延康显然是个喜欢贴脸输出、得寸进尺的人。他说道:“不行。梵清惠涉嫌剽窃我的武功,还隨便模仿我的气质,这让我感到被冒犯了。”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邪恶的人。只要你当场承认你们那玉璧是假的,代天选帝是谎言,我就让你收敛梵清惠的尸体。否则,你还是自己走吧。”
谢延康说完,看到师妃暄快要气疯的表情,继续补刀:“你是个有孝心的徒弟。嘴上承认一下又有什么关係?毕竟,你也不想留下你的师父暴尸荒野吧?”
他简直是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