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在药园中缓步慢行,目光扫过一处处地方,每一株灵草、灵花都是他亲手种出的。
这里凝聚著沈远的心血,他轻嘆口气,回到竹屋內。
郑柏托人送来的玉简中並未说得太详细,但更直接,劝沈远近段时间离开青岳宗,待丹堂內局势稳定后再回来。
此外还有一些丹方和炼丹心得。
而从郑柏的话中,沈远听出来一些意思,丹堂此次变故波及到了很多人。
外门弟子、內门弟子,还有筑基期弟子以及一些长老。
丹鼎峰以及附近归属于丹堂的灵山,都会发生大的变化。
在这种局势下,沈远很微不足道,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去。
“离开宗门,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沈远在竹屋內静坐,轻声自语。
但青岳宗有门规在上,长时间离开宗门,不能按时完成宗门任务,当以叛宗而论,会遭到执法弟子追杀!
除非是领了外出的宗门任务,才算是有正当缘由。
但寻常任务也不过一个月左右,除非是远离宗门、需要长期驻外的任务。
但这等任务,恐怕轮不到沈远,毕竟他仅有炼气五层。
而且有青岳宗弟子的身份在,外出任务往往会得到许多便利,更可从中谋利,通常都会內定,不大可能旁落到普通弟子身上。
既然如此……
沈远目光渐渐清晰,“我该为自己准备一个任务,一个萝卜坑……”
青岳宗的宗门任务种类不同,主要以长老、弟子以及交好的势力发布任务为主,还有一些重大的任务,是以宗门名义发布的。
沈远自然是没有资格发布宗门任务,但是他知道有人是具备这个资格的。
若是以前他未必能做到这件事,但现在,他手里有聚灵丹,还有些灵石,有钱能使鬼推磨。
现在沈远需要考虑的是,这件任务的目的地是何处?
如果宝鼎阁里吴山没有变故的话,最好的选择是前往吴山所在的吴家。
在宗门之外还有更小型的修行势力,就是以家族为团体的修仙家族。
吴家便是修仙家族,族中修士以嫡系和旁系同族人为主,或有一些结交的外来修士,以修炼资源笼络这些修士为家族效力。
此类修仙家族主要以筑基期家族为主,也即族中修为最高者为筑基修士。
当然,也有更强大的修仙家族,当族中供养出一位结丹期修士时,家族势力將更为强大,甚至不弱於一些小型宗门。
自然也有更弱的修仙家族,族中只有炼气期修士。
这类家族或是歷经多年磋磨,族中弟子青黄不接故而衰败,也有本就是炼气期修士开创的家族。
许多炼气期宗门弟子突破筑基无望,年岁渐长气血衰败后,便离开宗门,回到凡俗间寻找蕴含灵气之地,开枝散叶,创立家族。
不论是何种势力的修仙家族,基本都与强大的宗门交好,並依附於对方。
宗门也以此类方式扩大势力覆盖范围,壮大自身。
青岳宗多年以来,宗內便有很多炼气期、筑基期修士离开宗门,依附於宗门形成许多修仙家族。
沈远斟酌一番后,选择去一个偏远的炼气期家族。
他对青岳宗之外的势力了解不多,只能凭藉平日的一些见闻和目前所知做出决定。
“清河城,万家。”
这是一个仅存在三四十年的炼气家族,是沈远从郑柏口中得知的。
万家当代家主便是开创者,曾是青岳宗丹华堂的一位弟子,成为炼丹学徒多年炼丹水平却一直平平,没有太大的进步。
这本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毕竟炼丹术博大精深,在初期进展不错,之后却难以寸进,也是常事。
但郑柏曾说,那位万姓修士天资极为出色,本被寄以厚望,却突发变故,才导致他炼丹术再难提升。
关於变故的详情,郑柏讳莫如深,並没有细说,但这件事却被沈远记了下来。
这也让他一直以来,对丹堂既心生嚮往,却又有些警惕和戒备。
如今看来,丹堂没有令他失望,他的警惕和戒备是对的,他此次返回药园,也是为了清理自己炼丹留下的痕跡。
沈远思路渐渐清晰,他起身將竹屋中自己存在过的痕跡都抹去,隨后走到药园中。
他要儘可能多地带走一些药草,当然,是在不违背门规的前提下。
郑柏嘱咐沈远种下的一阶顶级药草不能动,这些本是为了丹堂而种下的。
但还有一部分是郑柏私下交给他的,这些药草品阶不算高,但並不常见,是炼製一些丹药所需的。
沈远在药园中仔细清点后,发觉这些药草所涉及的丹药,郑柏托人送来的那块玉简里都有对应的丹方。
“三份丹方,血煞丹、养元丹和清脉丹。”
沈远將对应的药草逐一收走,凑成一份份炼丹原材,目前他还没有能力去炼製。
但有成功炼製聚灵丹的经验,沈远又有混沌空间,想炼製出这些丹药也不会过於困难。
只是一切都需要时间。
沈远不禁加快了动作,他先前需要时间理清思路,但现在,却不能再继续耽搁。
直到將能带走的药草都收走后,沈远重新看了一遍药园,沉默良久,仍有些不甘心。
一想到这些他精心照料的药草將交给那些人,他心情便有些阴鬱。
“只要我离开之前它们不出问题,那我便无事,所以……它们可以在我离开之后出问题。”
沈远幽幽地看著药园,难免有些挣扎与纠结。
接下来他做的事,与他以往的做法並不同,但在此时,却最契合他的本心。
亲手毁掉自己的心血会令人心痛,但將这些东西留给自己的敌人,將会是更致命的。
这些一阶药草大概率会被李望、孙伍他们瓜分,或许还会有些其他人参与,这也是他们如此急切地想得到这座药园的原因。
他们想瓜分自己的胜利果实。
沈远目光渐冷,手中开始凝聚出一道道云雨术,不时掺杂著一些火光。
直到他將所有药草都处理一遍后,才停下动作。
药园里的药草仍长势喜人,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甚至因云雨术而更加鲜活,充满著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