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外,孙伍面色冰寒如水,可惜他面前阵法坚固,一层薄雾遮掩,內外分隔。
李望见到这一幕,心里虽有不满,却不敢埋怨,压著怒气道:“孙师兄,药园阵法已开,进不去了。只能如实回去稟报……”
“如实稟报?”孙伍冷冷打断,“將责任推到我身上?”
孙伍转身看向李望,眼神不善,“回去之后,不要乱张嘴!”
李望此时怒气积攒,也不再忍让:“孙师兄这是何意?即使在丹堂內,我也归属上官长老一脉,与孙师兄分属不同。”
“孙师兄一脉这是想一家独大?要將上官长老一脉,也……”
“住口!”孙伍面色霍地一变,他没想到李望口不择言,竟直接攀扯到长老身上!
“你找死!”孙伍手中血锥猛然一震,浓郁的血光激发而出,似是要动手杀人!
“恼羞成怒?”李望面色凝重,孙伍此人虽然自大狂妄,但修为不俗,已到炼气八层,他手中那件血锥法器更是歹毒无比,杀伤力惊人!
“孙师兄你可想清楚了!”李望手中同样出现一件散发光芒的法器,他担心孙伍昏了头真动手,不得不防。
“这里可是在宗门內!同门相残,长老也保不住你!”
孙伍阴毒地盯著李望,寒声道:“李望,留好你的命!”
虽然孙伍心里杀意涌动,但克制下来了。
在他看来,李望他们这一脉並不值得交好,都是些左右逢源的墙头草,还不如直接压服!
孙伍大步向山下行去,在与李望错身而过时,冷冷地瞥了一眼。
李望闪身退到一旁,离远一些,正是因此,他没有注意到孙伍眼里的不屑和嘲讽。
待孙伍走远后,李望看向药园,高声道:“沈师弟,识时务者为俊杰,药园你是保不住的,郑柏也无心顾及你,识趣点,將阵法打开……”
李望苦口婆心劝说,做足了姿態,也不理会是否有回应,待一柱香后,方才离开。
药园內,沈远自然看到李望与孙伍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包括李望最后的举止。
他心里也有些侥倖,方才若是自己慢了一步,只怕孙伍就要直接出手杀人!
李望毕竟是丹堂中人,孙伍还有些顾忌,但自己不过是区区一名外门弟子,死则死矣,即使门规在上,恐怕也处置不了孙伍。
“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安生了。”沈远轻嘆,今日发生的事让他升起一种迫切感。
他要儘快提升修为,增加自保之力。
沈远不会心存侥倖,从今日之事看,丹堂里局势复杂,必然发生了变故,而自己受了郑柏的照顾,从中得了好处,自然也被划分为郑柏这方势力,难免要遭受波及。
祸福相生,不外如是。
夜间,沈远悄然离开药园,前往青云坊市。
坊市里即使在入夜时分也灯火通明,来往修士眾多。
沈远此行一是为了售出聚灵散,二是购买相应的火系灵物。
他的修为迟滯许久,“玄木功”的修炼等不得了。
沈远行走在坊市中,左右张望,观察各种店铺。
忽地,他看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正从翠红楼里走出来。
翠红楼与凡俗中的青楼相同,但其中女子多是有些修为在身的,或是勉强引气入体,或是已成为炼气期修士,至於更高修为的……或许有,但沈远並未听闻过。
“吴掌柜!”
沈远眼睛一亮,连忙出声。
那人身穿淡紫色锦衣,正是宝鼎阁的吴山。
上一回见他时,他鬚髮打理整齐,衣著不俗,颇有风度。
但此刻,吴山鬚髮凌乱,气息波动不止,衣著也有些潦草。
吴山听到有人唤他名字,心里一惊,连忙抬手以袖袍掩面,抬头小心循声而望。
他目光转到沈远这边,停顿片刻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转身便走。
沈远一直注意著吴山的动作,此刻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吴山袖袍,“吴掌柜,莫非做完生意就忘了在下?我这里有一桩好生意要和吴掌柜谈,走,咱们去宝鼎阁?”
吴山袖袍扯动,想脱身而走,却被沈远紧紧攥住,一时难以挣脱。
“哈哈哈……原来是沈道友。”吴山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心里暗恨,但面对沈远和煦的笑容,也只好打个哈哈。
“我现在有些不便,不如改日再谈……”吴山推脱,他左右张望,仿佛生怕被人瞧见。
“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吴山笑著看准一个方向,就要离开,却见沈远横跨一步挡住,他右手食指尖有一些聚灵散。
“吴掌柜,你看这桩生意……能不能现在谈,还是在下先去別处问问?”
沈远赶在吴山怒气上涌前,及时取出了聚灵散。
“你……啊,这是……”吴山怒声立即被自行中断,他睁大眼睛看著淡青色粉末。
“聚灵散。”沈远以法力凝聚声线,传入吴山耳中。
吴山目光一凝,上下打量沈远,嘖嘖出声:“沈道友深藏不露,没想到竟是……”
他收声不再继续说下去。
“既然如此,那沈道友隨我……”吴山向一旁的翠红楼看了看,似乎意犹未尽,抬步想往那儿去。
沈远及时出声:“吴掌柜,我对此道不感兴趣,还是寻一处安静之地谈谈生意吧。”
吴山颇为惋惜地看了一眼沈远,轻声道:“沈道友,你还太年轻,修炼之道枯燥乏味,时不时放鬆一下有何不可?”
“你还是未解其中美妙……”
沈远抚了抚额头,他有些后悔找吴山了,心中起了离开之意。
吴山连忙止住话头,开口道:“前面不远有座客栈,平日里常有散修和宗门弟子前往,商討要事或是打探消息都在那儿,那我们便去那里如何?”
他看出了沈远確实对他所说没有兴趣,甚至有些不耐烦,识趣地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建议。
沈远点头道:“那便请吴掌柜带路。”
吴山立刻向前走去,沈远落后半步跟著。
吴山打量四周来往的修士,感嘆道:“青云坊市还算不得真正的繁华,这里管的太严太紧了,还是得说散星坊市……虽说乱了点,但景象完全不同。”
沈远听了没有答话,散星坊市中以散修为主,管理並不严格,更加混乱,但也更加自由。
不多时,两人到了一座客栈前,“安泰客栈”。
吴山对这里很熟悉,要了二楼安静的房间后,两人入內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