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前朝那帮蠢货就是爱吹牛而已,啥都敢往龙身上扯。”
这是古代用来镇压地脉浊气的一种手段。
李平生明白了这个地方並不適合藏宝或传授武艺,所以只能做封印。
齐老背著手,慢悠悠走到井边,盯著深不见底的井口。
“青云武馆表面上是教拳的,实际上就是一个用来掩盖旧时代的空壳。”
“真正的活儿,就是个看门,呵呵,懂吗?”
他停顿了一下。
“看住这条不能全开的地脉裂口,镇住从下面冒出来的脏东西。”
“武馆就是给这阵法提供养料,让它一直转著。”
李平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静静地听著。
於是他就知道了,之前见到的断裂的石碑、不完整的功法、后山的禁地、扫地的齐老,这些都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的。
青云武馆位於旧时代的遗址之上,是一处坚固的防御工事。
李平生说了两个字:“大考......”
“对,谈回大考这个。”
齐老说:“你是不是想著当大考是选徒弟?那是说给外人听而已,哈哈...”
大考那天,全武馆的徒弟们都聚集在演武场里,气血冲霄,拳意可以掀翻屋顶。
被大阵抽取出来的那股人气、阳气、血气,会用来维持外头阵法的运转,並且每年都会洗掉一年所积攒的脏东西。
李平生对武馆大考的看法就变了。
这不是一个庆祝的节日,这不就是一场祭祀吗?
用所有徒弟的气血来餵养看不见的大阵。
“外头的力量被抽走了,里头自然就空了。”
齐老用一脚將脚边的一块石头踢开之后说道:
“每年大考,都是这儿最弱的时候。”
“演武场那边得我跟馆主他们看著,压住场子,保证『祭品』的质量,后山这真正的阵眼,就会出现一个很短的口子。”
转过头来对李平生说话。
“现在,你明白那些鬼鬼祟祟的杂碎,为啥非挑大考这天动手了吧?”
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偷东西的。井里除了一些石头和一堆破烂之外,並没有其他的物体。
“他们就是来砸场子的。”
齐老说:“他们只要把阵眼毁了,外头大阵的控制权就会换人了。”
“那时候整个青云武馆,甚至是半个青云县的地脉灵气,都成了他们手中的东西。”
大局、阵法、控制权等等
李平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事。
他脑子里唯一想到的,就一个问题!
李平生打断了齐老的话。
“齐老,我这么说,如果阵眼出问题的话,浊气漏出来的话,哪个人最先死亡?”
齐老愣住了。
他想过李平生知道真相后可能会嚇到、会害怕、或者问井里有啥好东西。
就是没有想到,这小子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齐老看著李平生的眼睛,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根据我的经验,內城有高墙,有以前馆主们加固的阵法,还有青云县最大的一帮高手和供奉。”
“在外部城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齐老又补充了一句。
“富贵坊一带的地势最低,地下水流也十分紊乱,还有许多前朝废弃的旧井口直通地脉浅层。”
“一旦地脉浊气失控,那里面就会成为第一个被淹的地方。人畜都不留痕跡,寸草不生!”
“啥?”
居然是他家住的富贵坊最先被干掉??
听到这三个字,李平生就想到了云妹、爷爷、娘还有二婶。
他身上那股刚压下去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就是一种杀气!
以往的杀气,就是衝著赵家、黑水帮这些仇人。
现在,这股杀气没有一个准头,它所到之处,都会给家里人的生命带来威胁。
齐老本来以为现实可以將年轻人打垮,但是却发现他身上发生了变化。
当他看到李平生的时候,看见那双眼睛之后,突然觉得以前对李平生的判断可能都是错误的。
这不是一个有武道天赋的小子。
这是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而愿意做任何事情的人。
齐老对李平生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把李平生看作一个小辈,而是把他看作和自己一样的人。
“来吧,小子,你来接著。”
齐老从怀里掏出一块破铜片扔了过去。
铜片到手,上面刻著些看不懂的符號。
“这是由【守井铜符】所发出的信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临时委派的守井帮手。”
“这些东西並不是法宝,不能够打架,但是在考试当天感受到外城三处阵法节点出现异常活动。一旦发现不正常的情况就会发热。”
齐老头说完之后,目光就转向了李平生那条还在颤抖的右胳膊上。
“你这一拳,叫啥?”
“惊雷爆。”
李平生回答。
“狗屁的惊雷爆。”
齐老说:“那是玄武合一的路子,硬把灵气跟气血拧一块,是找死的法子。你经脉底子太差,身子骨也扛不住,再来几下,这条胳膊就废了。”
他说:“你以为破而后立那么容易?那是万中无一的运气,更多的是直接爆体而亡的蠢货。”
说完之后,他又扔过来一个幽蓝色的小瓷瓶。
“特製的冰髓液可以暂时封存你的右臂经脉受到反噬的情况。最多只能压三次。”
“不到死不活的时候,別用那一拳。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李平生接过药瓶,和那枚守井铜符一起放入口中。
胸口上掛著的云妹缝製的平安符还很热。
於是他就开始考虑大考那天自己的事情。
赵家、黑水帮、神秘的幕后黑手……还有锁龙井。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两天后的大考。
那就成了一个杀人局。
“谢谢齐老。”
李平生给齐老抱了抱拳,之后就转过身离开了。
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思考今天晚上所了解到的事情。
“等等。”
齐老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进来。
李平生停了下来,然后回过头去。
那扫地的老头,眼神越过他,望向演武场方向,说道:
“既然外面的人可以安插探子,那么武馆里头也就未必乾净。”
“两天后的大考......说不定,你第一场,就会对上一个你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