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念出签牌。
“第二轮,赵铭,对,李平生!”
执事一说完,场下就嗡的一下议论开了。
“这么快就对上了?”
“这还用打?李平生刚才打陈铁山,右臂明显是强撑的,碰上赵铭恐怕要输了。”
高台上的吴教习端起茶杯。
李平生看到远处廊道口的身影。
云妹。
她被两个赵家护卫夹在中间,脸白,但没哭。
这哪是比试,简直就是绑架嘛!
他不能退。
今天退了,明天就是爷爷跟娘还有二叔二婶。
只要赵家知道他有这个弱点,肯定会拿这事一直威胁他全家。
李平生必须上台。
上台前,他对旁边的陆青山说。
“陆大哥,麻烦你了。”
陆青山点点头。
“好,你放心。”
李平生走上擂台。
赵铭也从对面走上来。
他没立刻动手,反而走近两步,对李平生说:“哈哈,你妹妹啊,挺乖的。”
“在我那里,一声都没哭,难得啊!”
“你最好也懂事点,跪的快点,她就能少受点惊嚇了嘛,对不?”
李平生的身体里,毒性正在右臂的经脉里发作。
【通感】天赋下,他能“看”见,毒劲正死死的缠住经脉里剩下的雷劲。
只要一用奔雷拳,右臂就得从里面废掉。
赵铭见他脸色发青,额角渗汗,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毒发作了。
赵铭退后一步,一股气血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
台下有人喊。
“炼骨小成!赵铭居然突破到炼骨小成了!”
赵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仅要贏,还要当著他妹妹的面,把他打趴下。
“比试开始!”
执事宣布后,赵铭就冲了过来,对著李平生的右臂跟心口打。
李平生只能退。
惊雷爆不能用,右臂不能动,玄门雷法也不能暴露。
在云妹脱险之前,更不能把赵铭逼急。
擂台上的场面,变成了一方压著另一方打。
李平生靠著【踏风】的步法跟腰胯发力周旋,处境很不好。
赵铭一拳打在他左肩,他连退三步。
又一记扫腿击中他的膝盖侧面,李平生半跪在地上。
台下人的看法变了。
“完了,我说什么来著,打陈铁山就是最后的力气了。”
“他的右臂真的废了,抬不起来。”
“赵铭这是存心要折磨他!”
擂台上,赵铭的拳脚不停的落下。
打败一个天才的感觉,让他特別爽。
赵铭用余光瞥向那两个护卫,见他们也看的入神。
所有人都以为,李平生输定了。
就在这时,场边一阵骚动。
几个杂役弟子抬著担架,把上一场受伤的弟子送出去,另有几个端著水盆毛巾,给各家看台送去。
一片混乱中,一道身影贴近赵家看台的边缘。
陆青山。
他低著头,手里端著一盆水。
那两个赵家护卫的注意力,大半都在擂台上,剩下一小半防著周围。
其中一个感觉不对劲,刚想回头。
晚了。
陆青山一个转身,伸手,发力。
以前真传弟子的底子这时候就看出来了。
他一把抄起云妹,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擂台那边一推。
“走!”
云妹衝出几步,脱离护卫的控制范围。
她站稳,看著擂台上被打的身影,喊:“哥!我没事了!”
正在躲的李平生,身子一顿。
他抬起头。
眼神里只剩下杀气。
赵铭脸色变了。
他意识到人质没了。
“算了,那你快给我去死吧!”
赵铭想著,要趁李平生毒还没解,把他给废了。
可就在这一瞬。
李平生选择消耗
【潜能点:2】
点亮【生息——初级专长:壮血】
【壮血】第二次被点亮后,另一条暗线延伸到另一个专长上。
【初级天赋——韧脉:可在经脉受损、毒劲侵蚀、气血反噬时,將伤势暂时缠束、分流、缓慢修补,使身体在重创状態下仍能维持战斗】
本来被毒压著的气血开始翻腾。
盘在右臂经脉里的寒毒,雷劲,还有冰髓液剩下的力量,被一股劲强行挤在一起,压到经脉壁的最边上。
五臟六腑跟烧著了一样,骨髓里却冒出新的热力。
这不是治好。
这是拿命拔高身体的极限,换来一小段战斗时间。
赵铭看见,李平生身上弱下去的气血又冒了出来。
高台上,裴光站了起来。
那个一直闭著眼的馆主,也停下了敲扶手的手。
“不……不可能!”
赵铭慌了。
他用尽全力,使出赵家的杀招——摧骨崩山拳。
这一拳合了摧骨劲,赵家横练法门,甚至还带著燃血秘药的药效,拳风颳的台下不少弟子都往后退。
赵铭要证明,就算没有人质,他照样能贏。
然而,面对这一拳。
李平生连右臂都没抬,只出左拳。
【武慧】开启。
赵铭所有气血的流向、发力的破绽、心绪的紊乱,李平生都能感觉到。
这一拳看著猛,其实因为他心態崩了,气血已经乱了。
李平生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退,是迎上去。
他的左拳上,奔雷拳意被压到了极点,一点雷光都没漏出来。
不催动玄门雷法。
不暴露《天雷引》。
只用武道跟拳意。
一拳轰出。
两拳相交,没啥巨响。
赵铭的拳劲从最核心的地方被打破了。
他一整条胳膊从拳头到肩膀,骨头都碎了。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擂台边缘的木栏,摔在台下,带起一片土。
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所有说小话,断定李平生肯定输的人,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赵铭趴在地上,口鼻流血,想爬起来,但是爬不起来。
李平生站在擂台边上,那只惹事的右胳臂还是垂在一边,他收回冒著烟的左拳。
“赵铭。”
“我说了,打飞你,哪用得著右手?”
赵铭趴在石板上,满脸都是血,用尽力气看向贵宾席上的他爹。
“爹……救我……”
他以为,他爹会气得跳起来,会出手,最少也会保住他。
但是,赵震天只是站在那里,脸黑的嚇人。
看赵铭的眼神,只有冰冷跟討厌。
“废物!”
这两个字出口。
赵铭僵住。
赵震天没再看他,心痛的说道:
“赵家给了你根骨,给你丹药,给你功法,还给你护卫。你连一个外城来的人都打不过。”
“我赵震天,没有你这种儿子。”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赵铭看著他爹的背影,眼睛里的情绪变得疯狂。
李平生打败了他。
赵震天却让他活不下去了。
他完了。
少主的位子,家族的荣耀,所有的骄傲,现在,都没了。
“赵少输了?...”
“这次他输的真惨,居然连他爹都不要他了。”
“赵家少主?现在岂不是成了乞丐?”
他听见周围人的小话。
赵铭趴在地上,突然笑了。
用那只还能动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那是黑袍蛊师离开前,塞给他的东西。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吃。”
“吃了。”
“你,就不再是你了。”
赵铭看向李平生,又看向赵震天离开的方向。
眼里只剩怨毒。
“你们都看不起我...那我就让你们都怕我。”
“就算变成妖怪,也不能让你们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