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院墙应声倒塌。
飞扬的尘土和草屑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麻子脸抓向云妹的手僵在半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头一跳,下意识鬆开手,扭头看向那道身影。
尘埃落定,露出了李平生的脸。
“平生?”
“是平生回来了!”
“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李氏和二婶惊呼道。
麻子脸恶霸看清来人,惊恐之后,便是被冒犯的暴怒。
“哈哈哈,你这个小杂种啊,我是真没想到!”
“你居然还敢回来这啊!哈哈...”
“好!算你有种!”
刚说完,他就抽出一柄匕首,朝著李平生的心口猛的捅了过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老手了。
院外的街坊们发出一片惊呼。
李老爷子和李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李平生就那么站著。
在匕首即將触及胸膛的瞬间,抬手握拳,径直一拳轰出。
拳头迎上了匕首。
“噗”一声。
那柄钢製匕首,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
咔嚓!
一声比骨头断裂还要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是麻子脸的手腕。
他的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摺,白色骨头刺穿皮肉,暴露在外。
“啊!!”
迟来的剧痛让麻子脸爆发出不是人叫的惨嚎。
他抱著自己那条软塌塌的手臂,疼的在地上翻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三啊!”
另一边的刀疤脸恶霸见状,双目赤红。
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个假冒上等根骨的骗子竟然这么棘手!!
“我...我来杀了你!”
他怒吼著,双手抡起碗口粗的硬木棍,带起一阵恶风,朝著李平生的天灵盖劈下。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牛也得当场毙命。
李平生体內的气血在专长的催动下奔腾咆哮。
脚下只是一错,人已贴近刀疤脸怀里。
太快了。
刀疤脸的木棍还在半空,李平生已经到了他面前。
沉肩坠肘,一记肘击结实的撞在刀疤脸胸口。
砰!
一声闷响。
伴隨著骨裂声,刀疤脸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眼珠暴突,整个人像是被巨兽撞中,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噗!”
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刀疤脸重重砸落在地,正好落在断手的麻子脸旁边,身子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水帮恶霸,一个断手,一个濒死,並排躺在地上,跟两条死狗没两样。
院子里一时间异常安静。
只有麻子脸压抑不住的呻吟,和云妹劫后余生的抽泣声。
李平生跨过地上的血跡,快步弯腰,將嚇的浑身发抖的云妹紧紧抱在怀里。
“不怕,云妹,你哥哥回来保护你了。”
“哥……”
云妹小小的身子还在颤抖,她把脸埋在哥哥的胸口,终於放声大哭。
直到此刻,李氏和二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们看著那个將妹妹护在怀里的身影,再看看地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恶霸,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平生,我儿……”
李氏泣不成声。
李平生抱著妹妹,走到李老爷子身边,將他扶了起来。
“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老爷子嘴唇哆嗦著,老眼浑浊,却透著光,他死死抓著孙子的胳膊,一遍遍的念叨。
“好啊,好啊。”
李平生又快步走到二叔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翻开眼皮看了看,確认只是后脑磕在石磨上晕了过去,没有性命之忧,这才鬆了一口气。
院墙塌了,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满了富贵坊的街坊邻居。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看著院里的惨状,看著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黑水帮打手,此刻像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还是那个李家的书生小子?
这分明是头上等根骨的猛虎。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给我让让,都给我让让!”
秦爷拨开人群,带著几个手下气喘吁吁的挤了进来。
当他看到院子里躺著的那两个手下时,还是来晚了一步。
秦爷的脑子飞速转动。
跑?
得罪一个青云武馆的真传弟子,跑到天涯海角都得被揪出来。
打?
看看地上那两个就知道结果了。
一瞬间,秦爷就做出了决定。
他脸上那点惊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搓著手,点头哈腰的朝李平生走过去,那姿態,活像见了亲爹。
“哈哈,李……李爷,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这俩手下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既然敢来衝撞了您和您的家人,您放心吧,我回去就打断他们的腿,给您出气去!”
李平生將云妹交给身后的母亲,看著他。
但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秦爷被他看的头皮发麻。
“哎呀,李爷啊,您看……这事儿……”
李平生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帐房先生用红纸包好的二两银子。
另一样,是那块代表真传弟子身份的青铜腰牌。
啪!
他將两样东西重重拍在院里那张唯一完好的石桌上。
“青云”二字的青铜腰牌。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秦爷。”
李平生开口说道:
“秦爷,这二两银子,就算是我家这个月的利息。”
“而剩下的本金嘛,我李平生肯定一分不少,会按时还给黑水帮的。”
秦爷听到这话,差点就要跪下了,连连摆手说道:
“哎,开玩笑嘛,不不不,李爷您说笑了,什么利息本金的。”
“那十两银子,就当是小的孝敬您的,孝敬您的!”
开玩笑,暂时还不能跟一个武馆真传弟子要帐!
因为他还没活够。
李平生却没理会他的討好,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但是。”
“从今天起,我李家的规矩,得重新定一定。”
“往后,谁要是再敢踏进这个院子,对我家人不敬的话嘛……”
“躺平在地上的他们俩,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