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突破的【铜皮】在骨头外绷紧,发出轻微的闷响。
使用《敛息诀》。
体外翻腾的金红气血立刻就收敛起来,全部压向丹田。
院子很静,感觉有点邪。
早上该有的鸟鸣虫唱都不存在了。
连风都不颳了。
二叔站在前院,手里拿著一把扫帚,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这天气为什么有些压抑?
二叔搓著胳膊,说话时不断打颤。
早上,空气非常乾燥,使人感到非常不適。
二叔的嘴唇乾枯了,头髮也乱蓬蓬地粘在头皮上,。
“二叔,你在前院別动。”
李平生就说了这么一句。
脚下一蹬,【踏风】。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向后花园跑去。
靠近池塘的地方,空气里潮湿的感觉就越强烈。
走廊两侧摆放的名贵盆栽叶片已经全部枯萎,並且捲曲了起来。
木柱上清漆已经失去光泽,甚至出现了裂纹。
所有的水分以及生命之源都会往一个方向流失。
李平生停在后花园的月亮门那里。
面前的场景使他身体各处的肌肉都立刻收缩起来。
原来一池清水池塘里面,水位下降了大约三尺多。
池子的四周有一大块青苔覆盖著的湿泥。
泥土表面已经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有两指宽。
水面上有很多枯萎、捲曲的乾枯荷叶。
几条大鱼肚皮朝天,鳞片枯萎,一动不动。
云妹面向池塘,背对著他。
小丫头手里拿著一只装鱼饲料的木碗。
她不动。
李平生开启【通感】。
四周的天地灵气都混乱了。
视野中出现的並不是普通的院子景色。
蓝白色的水汽从池塘中升起,绿色的生命力强行从土地、花草中剥离出来。
这些斑斕的光点被一股蛮力撕裂开来,在空中化为灰白色的雾气。
以云妹为中心,在空中形成了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漩涡。
灰扑扑的气流涌进漩涡里面。
漩涡快速旋转。
周围的空气被扰动,发出轻微的风声。
李平生大步走到云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云妹。”
小丫头身子一晃,手中的木碗掉到了地上。
乾瘪的鱼食撒得到处都是。
她转过头去,眼睛瞪得大大的。
呆站了足足三息时间。
见到李平时,眼泪就流了出来。
“哥......”
一开口就使牙齿发抖,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的。”
李平生蹲下身来,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一摸就是一片冰凉。
云妹的体温非常低,没有一点热气。
皮肤呈青白色。
早晨的阳光,李平生都能看到云妹纤细手臂上微微鼓起的小青筋,在皮肤下面隨意游走。
外来的灵气被强制注入到她体內,在她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不用怕,有我在。”
李平生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云妹用鼻子探了探池塘。
“我刚起床,想要餵鱼。刚刚把手伸进水里,想要打捞一些水草。”
“之后就会觉得头晕目眩,天地好像都在旋转。”
“身体比较轻盈,但是手脚都没有力气。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低头看著翻著肚皮的锦鲤,她的眼泪也就流了下来。
“鱼死了,花也枯萎了。难道是我弄坏了的吗?”
李平生没有回答。
看云妹胸口的地方。
通感所见的视野中,有一扇门被撞开了。
灵窍。
一般的玄门修士修炼灵窍,讲究的就是一个循序渐进、层层深入。
一点一滴地吸取天地灵气,慢慢地滋养著经脉。
云妹的灵窍与別不同。
那是一个深井,而且是敞开的。
井口没有加盖子,並且也没有设置过滤层。
不论外界是潮湿、生长著植物的气息,还是各种各样的灵气,都將被吸入到里面去。
这不是人吸灵气。
灵窍强行汲取周围的资源。
李平生抬起来右手,食指、中指一起触碰在云妹的手腕处。
把丹田中的一点气血调到雷霆状態。
这股气机沿著经络进入云妹体內。
他想用这股气机给云妹把体內乱窜的灵气理顺,暂时把那口深井堵住。
气机一动。
一种很强的吸力將气机牢牢抓住。
深井中发出一种贪婪的牵引力。
立刻就將李平生渡过去的雷霆气机全部吸收了进去。
这还不算完。
顺著李平生手指的地方,反方向朝著他手臂上吸力。
吸力大。
李平胳膊上的青筋立刻就鼓了起来。
如果没有炼成【铜皮】的话,经脉外面有一层坚硬的阻碍。
可以將他体內的气血抽取掉一大半。
李平生將右臂缩回到身后。
他脚下一踏就踏碎了一块青石板,整个人也退了半步。
手指上都冒出了一些烧焦的白烟。
“哥,咋了?”
云妹嚇了一跳,想要去拉他。
“不要动!”
李平叫住她。
云妹的手停在了空中,眼泪汪汪的,但是不敢再往前走了。
李平脑子里很快想到了一些事。
云妹胸膛急促起伏,呼吸很粗重。
她的小小身躯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紊乱的生机与灵气。
这已经是一个漏了水的破缸子了,外面还有大江,江水正不断地往里面流。
缸体出现裂缝的情况。
不要硬来。
强行使用《九霄御雷真诀》用雷法劈开这团漩涡的话,外围的灵机確实是能够散去的。
但是云妹体格普通,承受不住雷击反震。
雷电一到,灵窍没有被堵塞住的话,人就会被劈成焦炭。
他放弃了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
这不是一般的会突然发作。
昨天来住进內城的时候,云妹还是好的。
发生的变化是在昨天晚上。
李平生练功房中炼化炽火蟒的內丹。
被妖魂侵入身体,雷火失控。
当时温度很高,灵机波动也很大,就连黑曜石都被融化掉了。
大量的外溢灵机,掺杂著妖气、御雷真意等。
隔著半个院子,那股力量刺激到了云妹的身体。
强行把生来灵窍的那扇门踹开。
李平生咬著牙。
外面黑水帮、赵家、青云武馆等组织的算计他一点也不害怕。
大不了打死他。
但是现在出问题的是云妹。
这摊子是他自己拉的。
一旦灵窍完全失控的话,云妹今天就活不了。
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青山手里拿著一把破背刀,跌跌撞撞地往后面花园里冲。
他知道院子里出现了异常。
五年前在黑雾林,陆青山见过很多奇怪的妖兽、瘴气。
对於剥夺生命的行为他有著一种本能的恐惧。
陆青山停在了月亮门附近。
他的视线紧紧盯著那个快乾涸的池塘,。
看那些翻白的锦鲤,看枯黄的荷叶。
他把视线挪到站在池塘边、浑身发抖的云妹身上。
陆青山脸上的血色也消失了。
他手中的刀“噹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並不是一般的灵窍……”
“灵窍可以吃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