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铸收起天爻骨后,估算了下时间,离天明尚早。
索性就地趺坐,一边在心里默诵黎万江教他的通识法诀,一边练习基础的法门动作。
奈何没有適合自己灵窍属性的基础功法,不能引灵入体,只好將这些基础內容烂熟於心罢了。
如此一来,他反倒能分出部分注意力,凝神静听这饲灵园中是否真如田峰所言,里面有闹鬼之事。
然而一直等到天色微明,听到的也不过是些蚊虫嗡鸣,和乌翎雉偶尔传出的几声啼叫。
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异样声响。
看著石室外射入的一缕晨光,秦铸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田师兄,你让我莫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知道包括你不?莫非这园中闹鬼之事只是戏言罢了?”
说罢轻轻摇了摇头,起身拿出工具,朝著灵桑林走去,正式开始了他在饲灵园的工作。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每天早起晚休,严格按照田峰之前所说,以及不同灵虫灵兽室內石壁上刻著的餵养要求,每天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偌大的饲灵园只有他一人,他却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当初与汪瘸子住在坠龙峪时,两人之间也没有多少交流,他每日的任务除了练功,便是捕捉毒虫。
与现在並无多大分別,对他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他每日一门心思地专注工作,除了还没找到早日获得功法的办法外,也希望能通过餵养这些灵虫灵兽,早日获得一些低阶星晶。
看看到时能否先赊欠一部分星晶,从包姓胖子手里购买一册基础功法,好儘早开始修炼。
但即使有这样的念头支撑,这饲灵园的工作对他来说,还是相当繁重。
如果不是有天爻骨,可以让他在极短时间恢復精力,每日从早到晚的工作,他恐怕也很难撑得下来。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穫。
仅仅数日之后,他就已完全熟悉並掌握了园中灵虫灵兽的餵养之法,甚至还摸索出不少行之有效,可以显著提高工作效率的窍门。
更重要的是,经过一连几日的注意观察,他並没有发现田峰所说的闹鬼之事,悬著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只是连日来依靠天爻骨恢復精力后,没有丝毫飢饿之感,让他心中隱隱生出些许不安。
就连已有修为在身的田峰,都需要每日回到记名弟子居住的山上去用餐。
他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连续数日不曾回去用餐,说不得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如果因此暴露了自己拥有秘宝之事,没准可就要大祸临头了。
毕竟仅就他知道的,就有两人因为天爻骨而死了,他可不想成为第三个。
尤其是他已经见识过郑明和包姓胖子等修仙者的那副贪婪嘴脸,估计这些人的狠毒,绝不会比汪瘸子这样的凡人好上半分。
想到这一层,秦铸当即决定,儘早忙完手头的活计,就回去山上一趟。
一来看看黎万江是否回来过;二来以取吃食的名义在包姓胖子面前露个脸。
决定之后,他也不多耽搁,当即趁著完成工作后,天色尚有亮光,快步向山上赶去。
当他回到先前居住石屋的院子时,正赶上那位敦实的褐衣少年送餐过来,包姓胖子也恰好走出自己的石屋来取食盒。
一看到他,包姓胖子原本面无表情的大脸,肥肉轻轻抽动了一下,语带讥誚地说道:
“你倒挺会挑时间!怎么没把你给饿死?!活计都干完了吗就来吃饭?!”
“托包师兄的福,在下还活著,活也已经干完了!”秦铸强忍著对胖子肥脸的厌恶,拱手说道。
“你最好收起你那身凡人的懒骨头!要是活没干好,別说没有星晶,到时候有你好看的!”包姓胖子接过褐衣少年手中的食盒,恶狠狠地瞪著他,“吃完赶紧滚!少在我面前出现!”
“包师兄稍等,”秦铸见他要回石屋,赶紧说道,“在下还有一事,不知我那位好友黎万江可曾回来过?”
“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还你朋友?一个天上一个泥里,你拿自己当根葱,谁会拿你当回事?!”包姓胖子冷冷甩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铸紧了紧拳头,又缓缓鬆开。
他当然知道黎万江与自己是一个天上一个泥里,辨灵宝鑑第一天就告诉他了,不需要这死胖子再来提醒。
跟著褐衣少年进了就餐的石屋,他掐著手里的窝头,却完全没有食慾。
看到来就餐的,都是些面孔陌生的褐衣少年,他知道,之前在此的眾少年可能都已离开了。
遂起身从木桶里装了十几个窝头,走到包姓胖子的石屋门口,故意高声叫道:
“包师兄!包师兄!”
“鬼叫什么!有话说!有屁放!”
被打断用餐的包姓胖子,气呼呼地冲了出来,看到秦铸用衣襟兜著的窝头,更是语带嘲讽地骂道:
“你还真是饿死鬼托生的!拿这么多也不怕撑死!”
“包师兄不是让在下少在你面前出现吗?”秦铸一脸无辜道,“这样我就不用经常回来了。”
包姓胖子被他的话噎得一愣,更加不耐烦地摆著手道:
“滚滚滚!赶紧滚!以后你吃饭去伙房,不许在这儿出现!”
秦铸要的便是这句话,衝著跟出来的送餐少年嘿嘿一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回到饲灵园后,虽是已经入夜,他却没有丝毫倦意,只好又趺坐著练习基础法门,一直练了快两个时辰,才嘆了口气,起身活动著有些麻木的双腿。
没有可供修习的基础功法,只练基础的法门动作,时间一长,他的心里难免產生了浪费时间之感,心情也不禁有些烦闷起来。
他只好取出天爻骨,把手放了上去,那股清凉的能量从指尖流向经脉的感觉,能让他瞬间平静下来。
隨著能量在体內的流转,他慢慢放鬆下来,让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在那股能量的带动下向外扩散。
几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夜里顺便查看下灵虫灵兽石室內的动静,防止灵虫灵兽那边有什么意外。
也算是他在这几天里的一大收穫吧。
然而今晚他的感知刚刚扩散到虫室,就发现了一丝异常。
虫室中原本缓缓蠕动的青光蚕,此刻竟像是受到惊嚇一样,在虫架上快速地扭动著,雪影兔和乌翎雉那边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都有些惊惶不安的样子。
秦铸心中猛地一沉。
这些灵虫灵兽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可真没法交差,不但拿不到半分星晶,怕是还要受到严厉的责罚。
他当即將天爻骨装好收入怀中,就快步向灵虫灵兽的石室跑去。
可他刚出房门,石室后的山壁方向,却骤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怪啸声!
这声音诡异刺耳,竟真如田峰所说“鬼啸”一般恐怖!
啸声入耳的瞬间,他的全身顿时暴起一层鸡皮疙瘩,心底更是生出了几分惧意。
心念电转之间,他就想撒腿逃跑,可双腿却如灌铅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秦铸心中叫苦不迭,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那怪啸声却戛然而止。
他浑身一轻,整个人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衣衫也被冷汗打湿。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几声低低的怪笑声,恍惚间似乎还有个苍老的人声在低语。
本来他已打算起身逃走,可听到这似是人言的声音,心里却生出了一丝好奇,这丝好奇最终战胜了心里的惧意。
再想到他每晚用天爻骨恢復精力,如果有人暗中监视自己,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只得压下心中的惊悸,深吸了一口气,使出轻萍步,悄然向声源方向摸去。
对他来说,这里如果有人,那是比有鬼更可怕的一件事,他必须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