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范水薇“看”著自己的棺槨被抬出凤棲宫。
听著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小院子里跟著痛哭流涕。
『呜呜呜~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竟然因为一己之私,让孩子们这么伤心!呜呜呜~將影我后悔了!』
【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那里面没有一个是你生的。】
『不是我生的又如何,感情做不得假。』
【行啦行啦,开弓没有回头箭,难不成你还想去诈尸啊!】
『你就不能说两句人话,哄哄我?』
【我连人都不是!】
被將影这么打岔,范水薇悲伤的情绪也少了很多。
不过还是有一些难过就是了。
邹衍现在已经是工部侍郎,皇后下葬他自然得在。
更何况他还答应微微照顾承珩,所以几乎全程都陪著。
不过因为担心家里的微微,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
当然,这在旁人看来,就是因为担心七皇子,所以才会如此。
工部的同僚们看著原本孑然一身的邹大人,如今也有了关心之人,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不像个活人,也觉得有一些欣慰。
这样有温度的邹大人,也更好相处一些。
白承珩一直都沉浸在失去母后的痛苦中,根本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邹衍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师徒二人在一起,还莫名的挺和谐。
整场葬礼结束,白安珠病倒了。
赵孤云看著突然失去活力的公主殿下,心疼的不行。
他也是时至今日才知道,皇后娘娘在公主的心里有著多么重的地位。
仿佛没有了皇后娘娘,公主便没了灵魂一样。
就在他焦急不已的时候,山香来了。
她跟皇上请旨,来公主府伺候。
娘娘最不放心的就是几位殿下,那她们这些奴婢,就尽最后一些绵薄之力。
“駙马爷,让奴婢来吧。”
赵孤云知道,山香是陪著公主长大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公主的那个。
他郑重的给山香行了一礼。
“有劳姑姑了。”
山香坦然的受了这一礼,也打从心里认可了这位駙马。
山香走进內殿,见到的就是眼神空洞的看著屋顶,眼泪不断滑落的公主。
她嘆了一口气,走上前。
“公主殿下从小就聪明,如今怎么变笨了。”
听到山香的声音,白安珠的瞳孔有了焦距。
她转过头,看向走进来的山香。
见她眼中並没有那么多的悲伤,白安珠非常的不解。
山香有多忠心姨母,她比谁都清楚。
可是现在姨母薨逝,山香竟然这么快就恢復正常。
这不应该!
按照她的认知,山香没给姨母殉葬,都是还有理智尚存,更別提如今这样平静。
“你这话…何意?”
山香微微一笑,好像想到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一样。
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娓娓道来。
“那应该是在公主七岁的时候,您有一天问娘娘,说后宫的娘娘们都说皇后娘娘是仙女,是真的吗?
娘娘当时听了一愣,后来笑的很开心。
她说她就是仙女,特意穿越时空来与您当母女的。
您问娘娘,天上好玩吗?
娘娘说不及宫里好,因为宫里有您和太子殿下在。”
说到这里,山香看向沉浸在回忆里的公主,笑的格外温柔。
“您当时还小,只当皇后娘娘在哄您。
可是奴婢站在一旁看的分明,娘娘说的很认真。”
白安珠诧异的看著山香,仿佛在看她是不是疯了。
“后宫所有人都说,皇后娘娘耳聪目明,哪个宫里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可是公主,奴婢很確定的告诉您,皇后娘娘没有在其他宫里安插过任何的人手。
如果有,逃不过奴婢和山丹,娘娘她也不可能一个都不告诉您和太子。
她对你们,一直都是很大方的。”
白安珠听明白山香的话,整个人都站起来。
她紧紧的盯著山香,想从她嘴里听到更多关於姨母的事情。
不过让她失望了,山香不可能背叛自家主子。
今天说这么多,是因为她知道娘娘看到这样的公主会心疼。
“公主,娘娘只是离开了。”
並不是薨逝。
她家主子,一定是回到了仙女应该在的地方。
从今以后,必然是无拘无束,没有任何烦恼。
其实能让山香如此肯定自家主子没有死,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就是主子遇袭之后,她背后的三支弩箭是她取出来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三支弩箭进入的有多浅。
就那样的伤害,別说皇后娘娘,就是一个寻常的孩童,都不可能丟掉性命。
但是偏偏皇后娘娘就是一点脉搏都没有。
再结合娘娘刚刚召唤出凤凰,最后山香总结,娘娘的灵魂已经回到了仙界。
虽然离开娘娘让她很难过,但是只要知道娘娘好,她便接受。
山香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起身行礼离开了。
直到很久,白安珠终於理清了脑子里的思绪。
她姨母说她从来不骗小孩,那她说自己是仙女,就一定就是仙女。
仙女,一定不会死!
“来人,摆膳,本公主饿了。”
听到公主要传膳,赵孤云差点喜极而泣。
他的公主,终於又活过来了。
另一边的御书房,白宇帆听说女儿已经吃饭,病也大好之后,鬆了一口气。
如果照顾不好女儿,她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白宇帆看了一眼儿子,见儿子脸上未见丝毫喜色,就知道他还没有缓过来。
罢了,自己何尝能接受皇后已经离开的事实呢。
“江明州,这次攻打北疆,安珍夫妻为主,你为辅,可有问题?”
江明州跪下领命,
“臣一定辅佐好大公主,取回阿尔斯楞的首级,告慰娘娘的在天之灵。”
白承璉听到表叔的话,终於开口。
“不需要,姨母不喜欢血腥的东西,而且阿尔斯楞太丑,不配出现在姨母面前。”
江明州一想,的確如此。
“臣记住了,阿尔斯楞必死!”
白宇帆又看向江明州,问道:
“木荷可还好?”
其实如果可以,白宇帆也不想让江明州出征。
但是没办法,整个大凌,就只有江明州最了解北疆,了解阿尔斯楞。
而且他也最信任他。
江明州抱拳回道:
“回陛下,臣夫人一切都好。”
听到这话,白承璉瞬间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