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进门的时候,陈默正坐在客厅那张掉皮的沙发上,手里转著一枚信號发射器。
fbi给的,银色外壳,按钮那一圈已经磨得发亮。
“默哥。”周瑞把手机递过来,脸上带著经纪人特有的亢奋,
“你看,你那个回应视频,现在全网播放量破一千万了,评论区清一色站你这边,lv官方那条声明转评赞都过百万。”
陈默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热搜第三,平凡之路与眾同行。
热搜第七,陈默回应娱乐圈封杀。
热搜第十二,lv力挺草根代言人。
“还行。”他把手机还给周瑞。
周瑞拉开椅子坐下,嘴巴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词:
“现在舆论风向对咱们非常有利,娱乐圈那帮人发的倡议书反而成了笑话,网友都在说他们是『精英圈子的抱团排外』。我这边已经对接了七八个品牌,都表示想趁这波热度签约……”
“对了,周瑞。”陈默打断他。
周瑞停下话头,看著陈默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周瑞跟了陈默这么久,知道这种“一模一样”才是最关键的信號。
“你收拾收拾,明天回龙国。”
周瑞愣了一下。
“默哥,那你呢?”
“我还要在美国待一周。”陈默说,“有点事情要处理。”
周瑞眨了眨眼。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美国,一周,有点事情。
这他妈还能是什么事情?
303室那个金髮妞珍妮唄。
周瑞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苏苏给了他每月三万,让他盯著默哥的动向,有情况隨时匯报,林五五给了他五万,也是同样的要求。
加起来八万。
一个月八万,够他在云城还两个月房贷了。
他拿了钱,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是他不办事,是默哥最近確实没什么值得匯报的“情况”,打比赛,贏比赛,接受採访,拍视频,这不都是正常工作吗?
他选择性忽略了珍妮的存在。
忽略得很彻底,彻底到每次苏苏发微信问“默哥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女性”,他都会面不改色地回復“没有,默哥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自律得不像人类”。
打完这行字,他还会在心里补一句:確实不像人类,谁家人类能在303室待两个小时不出门?
但他就是不说。
不是因为讲义气。
是因为他算过一笔帐。
默然文化传媒百分之十的股份,nwba商务约的抽成,品牌代言的佣金,还有陈默答应他的“以后每接一个代言给你百分之二”,这些加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苏苏那三万,林五五那五万,在默哥这条大船面前,连船舷上的漆皮都算不上。
没了苏苏和林五五,还能从默哥这里拿工资。
得罪默哥?饭碗都砸了,更不可能从苏苏和林五五那里拿工资。
周瑞站起身:“那我先回去安排?”
“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默哥,注意身体。”
“嗯。”
周瑞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默哥,注意身体。”
陈默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这逼会往那个方向想。
让周瑞先走,原因很简单,猎犬联盟那帮人,如果真要动手,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抓身边人威胁。
他在美国没有亲戚,唯一算得上“身边人”的就是周瑞和珍妮。
提前把周瑞安排走,对周瑞是一种保护。
至於珍妮,
珍妮这几天会和他形影不离。
他打算直接搬去303室,两人同吃同住,二十四小时不分开。
“古老桥段。”陈默靠在沙发背上,自言自语,“但管用。”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3.0的感知像雷达一样扩散开去。
楼下,街头混混在交易,对面楼,老太太在餵猫。
百米外,一辆黑色福特停靠在路边,熄了火,里面坐著两个人。
熄火,但没下车。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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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默搬进了303室。
珍妮的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积,剩下的空间塞下一个衣柜和一张化妆檯。
窗帘是粉色的,透光,早晨六点就会被阳光晃醒。
“所以……你要在这里住一周?”珍妮靠在床头,金色的长髮散在枕头上,眼神复杂。
“嗯。”陈默把行李袋塞进衣柜角落。
“因为什么神秘组织盯上你了?”
“对。”
珍妮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被角,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开心的情绪。
“那白天呢?”她问。
“白天我陪你去快餐店上班。”
“你坐在快餐店里?”
“我坐在快餐店里。”
珍妮忍不住笑了:“经理会疯掉的。你上次去要工资,他现在看到你都绕道走。”
“那是他的问题。”
珍妮摇摇头,但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下午,两人从快餐店出来,沿著布鲁克林的老街往公寓走。
珍妮换下了工作制服,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露出一截晒成蜜色的肩膀。
她挽著陈默的胳膊,步调悠閒,像是在度假。
天桥下的十字路口,人不多。
陈默停下了脚步。
珍妮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三个人从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起来。
一个黑人,一个拉丁裔,一个白人,三个人穿著同样的灰色连帽卫衣,兜帽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
他们朝陈默走来。
陈默的第一反应是感知枪械,精神力3.0的感知瞬间覆盖三人全身,腰间、腋下、脚踝。
没有金属的轮廓,没有枪枝特有的冷硬触感。
只有拳头和短刀。
问题不大,可以发挥演技。
“珍妮,退后。”
珍妮鬆开他的胳膊,退到天桥的柱子后面。
她没有尖叫,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照做了。
三个兜帽男加速,从走变成跑,从跑变成衝刺。
黑人的块头最大,冲在最前面,他的右拳挥出,拳路大开大合,带著街头斗殴特有的野性。
陈默没躲。
他的左手抬起,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黑人的腕关节,然后向下一拧。
“咔嚓。”
腕骨脱臼。
黑人惨叫还没出口,陈默的右脚已经踹在他膝盖上,一百八十斤的身体横飞出去,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一声巨响。
拉丁裔的男人从侧面扑过来,手里多了一把蝴蝶刀。刀尖刺向陈默的肋部,角度刁钻。
陈默侧身。
刀尖擦过他的t恤,划出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肌肉。
蝴蝶刀的刀尖抵在肌肉上,像是扎在一层汽车轮胎上——刀尖陷入不到两毫米,就被致密的皮肤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
拉丁裔男人瞪大眼睛。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白印,然后一拳捣在对方面门上。
鼻樑断裂的脆响。拉丁裔男人仰面倒下,蝴蝶刀脱手,叮噹落地。
最后一个白人已经衝到跟前。
他没有出拳,而是张开双臂,试图抱住陈默的腰,摔跤手的打法。
陈默膝盖上顶。
膝盖撞在白人的下巴上,牙齿咬到舌头的闷响。
白人整个人被顶得离地十厘米,然后重重摔落。
前后不到十秒。
陈默拍了拍t恤上的灰,转头对珍妮说:“走吧。”
珍妮从天桥柱子后面走出来,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三个人,又看了看陈默。
“他们……是什么人?”
“送礼的。”陈默说。
珍妮没再问。她重新挽住陈默的胳膊,两人绕过那个捂著下巴呻吟的白人,继续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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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陈默坐在303室的床边,盯著天花板。
“猎犬联盟的人怎么还没有来,总不能是被打怕了,不至於吧?“
他的签证还有两天到期,回国续签再飞过来,至少折腾一周。
放弃这个二阶段任务,陈默是不捨得的,现在出现任务的频率已经有点降低。
而且这一周他住在珍妮这里,珍妮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体质3.0的副作用,在这方面的表现也同样远超常人。
再等段时间,珍妮以后就无法接受其他人了。
为了珍妮好,他还是得早点回国。
“今天去上班?”陈默问。
“嗯,下午的班。”珍妮从浴室出来,裹著浴巾擦头髮。
“我送你。”
两人走出公寓大门。
布鲁克林的早晨,空气里瀰漫著垃圾车和热狗摊的混合气味。
一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停在公寓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板正的深色西装,內搭深色衬衫。
“陈默先生。”
领头的是个光头,太阳穴附近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耳根。
“猎犬联盟邀请您去打几场比赛。”
陈默看著他们,没说话。
光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播放著一段视频。
画面里,王强和王伟父子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著布条,眼睛里满是惊恐。
背景是一面灰色的水泥墙,看不出具体位置。
“您可以拒绝。”光头把手机收回口袋,“但您的龙国同胞兼邻居会因此受到伤害。”
陈默盯著手机屏幕,心里有些想笑。
王强?王伟?那两个润人父子?
和他有个屁的关係。
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力压抑的“震惊”和“愤怒”。
“你们要是伤害了他们,”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刻意控制的颤抖,“我不会放过你们。”
光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
“请上车。”
陈默转头看向珍妮,她站在原地,粉色的制服在晨风里微微摆动,双手攥著围裙的边缘,指关节发白。
“你先回去。”陈默说。
珍妮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陈默弯腰钻进了雪佛兰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