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睁开眼。
他动了动手指,然后撑著床板,直接站了起来。
两米高的身躯在牢舱里像一座塔。
没有摇晃,没有钝痛,肋骨处的伤口只剩下一丝隱隱的酸胀,像是剧烈运动后的肌肉疲劳。
比上次强多了。
他在感受这具身体的变化。
属性从2.2涨到了2.8,接近凡俗境巔峰。
可以正常战斗了。
体內的气流比之前强了不少,【食气法】被动运转,肋骨处的癒合速度明显提升。
他试著走了两步,步伐沉稳,脚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牢舱里,四个人都在看他。
马库斯靠在柵栏边。郑启明推了推眼镜。杰克缩在角落里。林秀妍坐在床边,手里还捏著那块浸了水的破布。
没人说话。
巨像上次站起来的时候,走路还摇摇晃晃,呼吸像破风箱。现在他站得笔直,像一座从未倒塌过的铁塔。
这种恢復速度不正常。
但没人敢问。
广播响了。
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当日抽籤结果公布,第47组……未被抽中。“
马库斯靠在柵栏边,长出一口气。
“今晚不用打了。“他看向陈默,咧了咧嘴,“巨像,你能站起来了?还能走?你难道真的有神灵庇佑?“
陈默没有回答。
他在盘算。
v1-v250这些低阶和中阶的化合物他都鑑定过了,无法让他变得更强。这方世界真正的价值,可能落在更高阶的化合物上,那些猛兽专用的版本。
但要拿到那些,必须挑战狂化兽。
根据已有的信息,挑战狂化兽成功,可以获得猛兽专用化合物样本,但之前有其他小组挑战成功过,人类服用猛兽专用化合物后反而暴毙,所以挑战狂化兽在囚犯中变成了负收益行为,打贏了也不敢吃,打输了更惨。
但陈默不同。猛兽专用的化合物人类服用会直接暴毙,但他不是普通人类,他马上又要回到王者境的巔峰实力。
系统能鑑定这些化合物的成分,只要拿到样本,就能確认王者境能否承受。
他要的不是解析,是筛选,筛选出药力够猛、王者境扛得住,且没有什么副作用的那一种。
陈默看了眼系统面板,2.8/2.8/2.8/2.8,接近凡俗境巔峰,神识外放、食气法被动运转,以及这么多技能,如果连一头最弱的狂化豹都打不过,那这小世界不用玩了。
掛了两天机,今天该练练手了。
狂化兽的实力未知,不能托大,先从最弱的开始。
陈默走到牢舱门口。
那里有一个嵌在墙上的申请终端,一块布满划痕的触控萤幕,旁边是一个红色的按钮。
他按下了按钮。
屏幕亮起,出现三个选项:
【改造兽挑战:狂化豹】
【改造兽挑战:狂化黑熊】
【改造兽挑战:狂化虎】
陈默的手指停在第一个选项上,点了下去。
“確认,第47组申请挑战狂化豹。挑战时间:今日14:00。“
机械女声从终端里传出,音量不大,但在安静的牢舱里格外清晰。
马库斯猛地转过头:“不是,你他妈按了什么?“
郑启明衝过来看屏幕,脸色瞬间惨白:“狂化兽挑战……狂化豹?巨像,你疯了吗?“
杰克直接瘫坐在地上:“我们不是饲料组吗?饲料组为什么要挑战改造兽?“
林秀妍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陈默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没说话。
林秀妍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东西,不是请求,不是解释,是通知。
他要去做一件事,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她鬆开了拳头,点了点头。
马库斯骂了一句脏话,一拳砸在铁柵栏上:“操,反正都到了这个鬼地方,死就死。“
广播响了。
“第47组,饲料组,申请挑战狂化豹,挑战时间:今日14:00。“
整个底层牢舱区炸开了锅。
囚犯们挤在柵栏边,像看疯子一样看向第47组的方向。
有人吹口哨,有人大笑,有人摇头。
第3组的牢舱里,一个一米九的壮汉把嘴里的烟吐掉,咧嘴露出泛黄的牙齿:“饲料组挑战狂化豹?今天有好戏看了。“
他是第3组的组长,绰號“屠夫“,第一批上船的,扎了九个月的药,壮的像头牛,一拳能把人的肋骨打碎三根。
监管者们站在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按下了记录按钮,有人调整了监控角度,终於有人挑战狂化豹了,这可是难得的实战数据。
没人认为他们能贏,上一个挑战狂化豹的小组是第12组,上个月的事,去了五个人,只活著回来一个,还断了条腿。
饲料组?
一个人挑战狂化豹?
那是送菜。
等待的时间里,陈默回到牢舱,从铁盒底层取出两把短刀,那是之前巨像带著组员贏下挑战时兑换的,一直存著没人用过。
刀身不长,刃口磨得很利,他把其中一把反握在左手,另一把正握在右手。
14:00。
底层甲板中央,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台巨大的液压升降机缓缓升起。
铁笼从甲板下方升上来,长宽高各约十米,碗口粗的钢筋焊接成网格,每根钢筋上都焊著尖锐的倒刺。
笼门打开。
一台履带式运输机器人从甲板下方升起,铁笼顶部吊著一座密封的金属转运箱,转运箱底门自动滑开,那东西被释放进铁笼。
那东西原本是一头美洲豹。
但服用了比人类更高阶的化合物后,体型膨胀了三分之一,肩高接近一米二,皮毛硬化如皮革,瞳孔泛著不自然的血红。
狂化豹。
它在铁笼里转了一圈,发出低沉的嘶吼,利爪抓在钢筋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全场安静下来。
五百多名囚犯挤在各自的牢舱柵栏边,或站或坐,目光死死盯著铁笼。
马库斯想跟进去,被陈默一个眼神制止。
陈默走出牢舱,穿过走廊,走进铁笼。
笼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狂化豹盯著他,血红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威胁程度。
而陈默也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数据。
普通豹子的衝刺速度在每小时八十公里左右,咬合力超过二百五十公斤,是猫科中的顶级掠食者。
狂化后速度和力量假如再提两成,衝刺速度逼近每小时一百公里,咬合力摸到三百公斤。
速度差了近一倍,正面硬拼,他连豹子的尾巴都抓不住。
但神识外放能预判十米內的每一个肌肉预动,2.8的体质接近凡俗巔峰,加上修罗身加持,扛住几下爪击不是问题。
双刀找缝隙,一刀贯穿脑干就能结束。
所以陈默得出结论,“包贏的“。
然后在心中默念。
【修罗身】,开。
【神识外放】,开。
一股热流从脊椎窜向四肢百骸,骨骼密度在感知中有所提升。
他握紧双刀,刀刃在掌心稳如磐石。
狂化豹动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黄色闪电,几乎在原地留下残影。
但陈默有神识外放。
范围只有十米,但在十米之內,狂化豹的每一个肌肉预动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没有硬碰硬,而是计算。
陈默试图利用铁笼边缘压缩豹子的腾挪空间。
时速一百公里的衝刺,十米距离零点三六秒就跨过了。
神识预判到了扑击方向,但2.8的敏捷根本来不及完全闪开。
陈默只勉强错开半个身位,右手短刀在豹子擦身而过的瞬间顺势划开豹腹。
一道深长的血口绽开,鲜血涌出。
豹子惨叫一声,撞在铁笼的钢筋上。
但它立刻转身,再次扑来。速度比刚才更快,血红的瞳孔里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陈默矮身,从豹腹下穿过,双刀交叉上挑,狠狠刺入腰肋。刀刃没入大半,血如泉涌。
狂化豹没有停,比人类更高阶的化合物让它失去了痛觉,腰肋的致命伤没能让它倒下,反而彻底激发了凶性。
第三次扑击。
狂化豹的利爪拍向陈默面门。
他侧身,左手短刀横架格挡,爪刃与刀身碰撞,衝击力顺著刀身传向手臂。
修罗身加持下,腕骨硬如精铁,那股足以拍碎常人腕骨的力道被生生扛住,手臂纹丝不动。
右手顺势扣住豹子的后颈,借力一拧,將它狠狠摜在地上。
铁笼地板发出沉闷的震颤。
他一脚踩住豹子的脊背,右刀倒握,刀尖对准颈椎与头骨连接的缝隙,刺下。
“噗。“
刀刃贯穿脑干。
狂化豹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战斗过程也就一分钟。
全场先是陷入死寂。
然后,囚犯们爆发出疯狂的喧譁。
“饲料组贏了?“
“一个人?两把刀?“
“那他妈不是人类!“
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里,监管者们盯著屏幕,没人说话。
一个人挑战狂化豹,三分钟,无防护,仅持有双刀,击杀。这意味著什么,他们比囚犯更清楚。
那个两米高的亚裔,不再是普通死囚,他的数据必须重新评估。
铁笼旁边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升起一台金属机器。机械女声传出:“第47组,挑战狂化豹,成功,奖励发放。“
机器的侧面弹出一个金属盒。
陈默走过去,拿起盒子。
盒子里躺著几支密封的注射器,標籤上写著“v350“。
他用神识扫了一下。
视网膜上弹出系统提示:
【魔化丹:药力暴烈,凡人服之九死一生,王者境可承受,力量 0.4、敏捷 0.3,然体质-0.2,寿元折损,其“催熟肉身“之理,与修仙界炼体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默心中一动。
这就是他要找的线索。
v350的药力比v250更上一个层级,虽然会牺牲体质和寿元,但蕴含的“催熟肉身“原理,可能藏著让王者境继续突破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效果不可叠加的设定意味著,他不需要攒一大堆低阶化合物,只需要找到最高阶的那一种。
陈默拿著v350,回到第47组牢舱。
四个人都在等他。
马库斯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郑启明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杰克缩在角落里,一脸“我一定是在做梦“的表情。
林秀妍躲在牢舱阴影里,她看著陈默,眼神里多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以前的巨像,是靠蛮力硬碰硬,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
但刚才那场战斗,每一步都提前算好了,像下棋一样。
她感觉到某种说不清的违和。
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更信任他了。
陈默把v350收进铁盒最底层。
他没有注射。
这玩意儿药力太烈,系统说凡人服之九死一生,而他现在的肉身仍是凡俗境,贸然服用风险太大。
而且效果不可叠加,与其现在冒险扎一支v350,不如等拿到最高阶的版本再一击必中。
陈默在心里算了算进度,第1次进入时17%,第2次46%,现在是71%。每次涨25%左右。按这个规律,下次进入就该接近100%,恢復凡俗境巔峰,或者直接恢復到王者境。
“猛兽专用化合物的样本到手了。“他在心里盘算,“下一步,更强的改造兽。“
他在脑中復盘刚才的战斗,记下狂化豹的速度、力量和攻击模式,为下一场做准备。
陈默走到牢舱角落,蜷缩起来,装作需要休息。
然后主动切断了神降连接。
意识弹回现实世界。
陈默躺在瑜伽垫上。
呼吸平稳。
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还在。
【神降模式已取消】
他看了眼手机。
凌晨一点十七分。
路径验证成功了。
猛兽专用化合物確实比人类版本高出一个层级,v350的药力已经摸到王者境的边。
如果能拿到更高阶的版本,让王者境继续向上突破不是空话。
下次进入就是凡俗境巔峰,实力最强,也是出成果的最佳时机,直接在那时候拿下最强的改造兽,拿到最高阶的样本。
陈默闭上眼。
明天晚上,第4次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