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荒原,第八天。
【神降进度:60%】
【力量:2.4(3.3)】
【体质:2.4(3.2)】
【敏捷:2.4(3.2)】
【精神:2.3(3.0)】
陈默睁开眼时,木屋顶层的松枝正往下滴水。
他动了动左臂,昨天那道血肉模糊的擦伤已经收口,结出一层浅粉色的新痂,2.4的体质叠加食气法,修復速度终於不再是蜗牛爬。
他撑著床板坐起来,灰袍的帽兜滑到肩后,围巾还遮著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卡佳正坐在对面的床沿上,膝盖並著,双手交叠在腿间,目光在他脸上晃悠,
安娜靠在窗边,看见陈默醒来,说到:“你醒了。”。
卡佳却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两步跨到陈默床前,双手抓住陈默的袖口,眼眶里有一层水光在转:
“你一整个晚上一动也不动,怎么喊都不醒,我们…我们都好害怕你醒不过来。”
陈默看著她抓著自己袖口的手指,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嵌著没洗净的血垢,
他想起昨晚昏迷前確实取消了神降,意识弹回云城,这具肉身当然叫不醒,
但这话不能说,他只是把手抽回来,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闷得像隔著一层棉被:“死不了。”
他翻身下床,脚踩在松枝铺的地面上,2.4的力量让他起身时不再需要扶著墙,脊背挺直,像一根刚从雪里拔出来的铁钎,
他走到壁炉旁,铝锅里煮著半锅雪水,水面漂著几块切好的犬肉和松针,香味寡淡,但確实是食物。
“你们没吃?”他回头看向二女。
安娜別过脸,把利刃插回腰间:“等你醒了再说。”
卡佳鬆开他的袖口,小声补了一句:“安娜姐说,你救了我们,不能让你饿著。”
陈默在心里想著,食气法在这具肉身上虽然被压到只有现实里一两成的效率,但已经让他对食物的需求降到极低,
自己吃不吃都行,可这两个女孩不一样,她们是凡俗肉身,再饿下去会出事。
他端起铝锅,把肉块分成三份,两份推到二女面前,自己留了一份最小的:“吃,別等。”
安娜接过木碗,用筷子尖戳著肉块,戳了十几下,突然开口:“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救我们,我们才认识几天。”
陈默嚼著一块半冻的犬肉,腮帮子动了动,咽下去,才说:“在这冰天雪地里,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你们又这么弱小,我把你们当家人,我认为我有必要保护你们。”
安娜的筷子尖停在碗沿,眉头皱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谁弱小了,我的战斗力也不弱。”
卡佳在旁边点点头,声音细但坚定:“我也不是累赘,我也已经破锁了,可以战斗。”
破锁,脑域枷锁突破,对应的就是精神属性3.0以上的王者境门槛,
他抬眼扫过卡佳那张苍白的脸,没看出什么高人的气场,但他没反驳,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嚼肉。
吃完饭,陈默拎起猎刀和摺叠铲,掀开门帘走出去,今天的任务依旧是扩建,完成昨天未完成的工作
把昨天剩下的木料全拖过来,墙板、横樑、屋顶框架,一样样往上搭,
安娜坐在原木屋的门槛上,手里攥著那把没柄的利刃,目光却不在刀刃上,
她看著那个灰袍身影在两间木屋之间来回走动,把一根根木料楔进冻土,砸实,绑绳,动作稳得像在组装一台精密的机器。
两间木屋终於成型,紧挨著,共用同一面岩壁,屋顶的积雪连成一片白色的弧线,
像两个依偎在一起取暖的野兽,烟囱里飘出的青烟在冷空气中拧成一股,缓缓升上铅灰色的天空。
安娜看著那两间木屋,忽然觉得指尖发麻,某种从胸腔里涌上来的热流,
她想起魔窟里那些白色的走廊,那些编號,那些隨时会被处理掉的恐惧,
然后她看著眼前这个冰天雪地中的简陋营地,两间木屋,一个壁炉,三个人,自由,至少自由。
她嘴角刚要往上挑,一股温热的液体就从鼻腔里涌了出来,滴在面前的雪地上,嗒,嗒,嗒,三声,像三朵殷红的梅花绽开在洁白的雪堆上。
她低头看著那抹红色,视野开始旋转,天地倒过来,松枝地面朝她扑过来,她向后仰倒,后脑勺撞在门槛的木框上,发出一声钝响。
卡佳正从木屋里端著一碗热水出来,看见这一幕,木碗脱手砸在地上,热水泼进雪里,腾起一小团白雾,
她扑过去,抱住安娜的肩膀,声音尖得变了调:“安娜!安娜!你怎么了?”
陈默正在新木屋里固定最后一块墙板,听到那声惊呼,手里的猎刀没放下,人已经衝出门帘,
他两步跨到原木屋门口,看见安娜仰面躺在门槛上,鼻血把下巴和领口染得通红,卡佳跪在旁边,双手捧著她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默蹲下来,手指探向安娜的颈动脉,脉搏还在,跳得很快,但还算有力,
他翻开她的眼皮,瞳孔对光还有反应,是精神力透支后的虚脱,他想起昨晚她把自己抬到床上时那满脸的鼻血,这丫头一直在硬撑。
“把她抬进去。”陈默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八度,“放平,垫高脚,別让她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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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是在半小时后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见木屋顶层的松枝缝隙里漏进一线灰白色的光,卡佳跪在床沿,手里攥著一块浸了雪水的苔蘚布,眼眶红肿。
陈默靠在门框上,灰袍被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摆动,帽兜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闷而沙哑,“你晕倒了“
安娜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是精神力暴动,精神力突破脑域枷锁后不是一劳永逸的,超越常人的精神力,就像风暴,在脑海中盘旋。大脑就像被不断充气的气球,两个月內不用药剂压制,就会爆掉。“
陈默的眉头在围巾下皱了皱,他想起系统对魔女药剂的鑑定,凡俗境每滴精神加0.1体质加0.05,王者境每四滴精神加0.1体质加0.05。
原来这药剂加体质的作用不是提升,是平衡,大概率是安娜卡佳二人之前待的研究所,发现单独把精神力拔高到王者境,而体质停留在凡俗境,会出现体质不適,导致大量死亡,所以用药剂强行增强体质,延缓崩溃。
这就是属性失衡,除非能够製造出一个体质、精神达到王者境的怪人,那这个人也许就能持续的使用精神念力,不会有生命危险。
等等,这说的不就是我自己吗,体质精神双王者,持续输出无压力,原来我已经是梦寐以求的完整体了。
“你们还剩十二管试剂。“陈默开口,声音平静,
“两个人,每两个月一支,最多撑六个月,其实你们两个人都已经破锁了,回去魔窟,他们不会再把你们当耗材处理掉,卡佳也不会被消失。“
卡佳猛地摇头,金髮在肩后甩出一道弧线:“不回去,那里不自由,不开心,每天只有白色的墙和编號,我想看雪,想看树,想住在你搭的木屋里。“
安娜没说话,她看著窗外两间紧挨的木屋,屋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轻声说:“如果能就这样活下去,哪怕只有六个月,也是不错的事情,至少我们是自由的。“
陈默看著二女,安娜的侧脸被壁炉的火光映出一层暖色,但那层暖色下面藏著赴死的平静,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只活六个月的。“
安娜转过头,目光撞进他帽兜下的阴影里,想看清那双眼睛,但只看到两点漆黑的瞳孔,像深井里的反光。
陈默转身离开原木屋,走回自己的新木屋,门帘落下,隔绝了风雪,他躺在床上,灰袍的帽兜拉低,遮住整张脸,然后意识下沉,在识海里下达指令。
【神降模式已取消】
深夜,安娜使用完一支药剂后,和卡佳在原木屋里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壁炉里的火添了一轮,两人都没有睡著。
卡佳终於忍不住,从床上滑下来:“安娜姐,我们去找他聊聊吧,顺便感谢他一下吧,“
安娜嗯了一声,两人走到新木屋门前,门板是陈默用三块松木板拼的,门缝能塞进一根手指,门閂是一截削尖的木棍,插在门框的凹槽里。
卡佳敲了敲,没有回应。
“灰袍先生?“卡佳压低声音,“我们想和你说说话。“
里面静得像一座坟墓。
卡佳回头看了安娜一眼,安娜伸出手,掌心对准门閂,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上那截木棍,木棍缓缓从凹槽里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
门开了。
卡佳探进头,看见灰袍仰面躺在床板上,帽兜遮著脸,围巾还裹在下巴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规矩得像一具被摆好的尸体。
“睡得这么死?“卡佳小声嘀咕,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蹲在床边,伸出食指,戳了戳灰袍的脸颊,皮肤温热,有弹性,
但人没醒,她又戳了戳,还捏了一下,灰袍的头歪向一边,依旧一动不动。
安娜跟进来,看见这一幕,压低声音喝止:“卡佳,別闹。“
卡佳缩回手,但眼睛还盯著灰袍的脸,那层围巾和帽兜把五官遮得严严实实。
她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这布下面到底藏著什么样的脸,是年轻的,是苍老的,是丑的,还是好看的。
她的手指悄悄伸向那条围巾的边缘。
安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卡佳齜牙咧嘴:
“別碰,他说过,秘密会在时机成熟时解开,你强行揭开,就是褻瀆。“
卡佳悻悻地收回手,转而指向另外一处:
“不看他的脸,那看一下杰宝总没问题吧,我们都只剩下6个月的生命了,我还不知道男性的杰宝长什么样子?”
安娜:“-_-!!!“
两人最终还是退出了木屋,重新插好门閂,风雪从门缝灌进来,把地上的脚印填平,仿佛从来没人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