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下午三点。
一栋高档別墅,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皇甫晓彤靠在沙发上,ipad摊在膝头。
屏幕上是默然传媒的预售页面,基础款售罄,进阶款售罄,荣耀款售罄。
她点开评论区,工地阿强说把三个月工资押了荣耀款,写字楼小李说辞职信已发,全仓跟进,东京留子说学费继续全押信默哥会成功。
皇甫晓彤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指甲盖泛著淡粉色的珠光,每滑过一条留言,眼底的冷意就凝实一分,这些底层把棺材本掏出来买一个保安的荣耀,真是可笑又可悲
她点开那条被转发最多的视频,陈默站在直播间里,背景是一面白墙,他说荣光不独享,弹幕炸了,满屏的泪目和信默哥会成功,皇甫晓彤把音量关掉,看著那张脸,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后退出。
皇甫晓彤的嘴角扯了一下,她想起父亲皇甫宏说过的话,
“这些人天生就该待在泥潭里,你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会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套。”
她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响了两声,一个沙哑的男声接起来,她只问了一句,
“那件事,確定了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说道:
“三周后出发拉斯维加斯,一周內意外死亡,从未失手”
电话那头说的很篤定,其实逻辑也对,毕竟失手过的团队要么进去了,要么被人干掉了,剩下的团队都是从未失手的。
她掛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她盯著窗外那棵百年银杏,光禿禿的枝椏像一把伸向天空的枯手,陈默这次在劫难逃。
她重新拿起ipad,打开nwba冠军赛的页面,陈默的对手是一个叫昆西?摩尔的黑人拳手,赔率一赔一点九,陈默一赔一点八。
如果陈默在比赛前意外死亡,昆西?摩尔不战而胜,所有买陈默贏的注单全废,所有买对手贏的注单通吃。
她舔了舔嘴唇,这不仅是收回家里买凶的成本,这更是一场盛大的教育环节。
皇甫晓彤打开微信,在名为京圈牌局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有个稳赚的项目,承接陈默对手盘,赔率一点九倍,包贏,盘口有限,先到先得。”
冯志远第一个回话,他在某个时尚晚宴的现场,背景音嘈杂,他走到露台,压低声音发出语音消息:
“晓彤,你確定这次不会翻车?“
皇甫晓彤打字:“这次不一样,有『保险』,家里给买的“
冯志远问什么保险,皇甫晓彤没回,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冯志远盯著那个表情看了五秒,回了五个字,
“跟了,一千万。”
周牧野的电话直接打进来,他捂著话筒走到保姆车里:“晓彤,我手里现金流不多,最近两部综艺招商不理想“
皇甫晓彤说,“少投点也行,但別怪我没带你发財。”
周牧野咬了咬牙,“五百万,我找人凑。”
林敘是最晚回復的,他躺在某个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身边躺著一个刚出道的女团成员.
他盯著手机屏幕,想起陈默那张脸,想起lv代言被截胡的羞辱,他问到:“有把握么?”
皇甫晓彤说,“包贏的,我这边已经凑了四千万,就差你一千万封顶”
林敘把身边的女团成员推开,坐起身回復到,“我投一千五百万,多出来的五百万算我借你的,贏了分红,输了算我认栽”
皇甫晓彤看著群里不断跳出的数字,冯志远一千万,周牧野五百万,林敘一千五百万。
还有两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帝京三代,各跟了五百万,加上她自己准备的两千万,合计六千万。
她放下ipad,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勃艮第,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层深红色的泪,她晃了晃杯子,看著窗外帝京灰濛濛的天际线。
那些买荣耀款的底层普通人,工地搬砖的,写字楼加班的,把学费押上的留学生,他们输掉手中本来就不多的存款,会更加跌入泥潭,只能抬头仰望她这样的人,想想就令人愉快。
---
华影集团总部,三十八楼。
刘建国的办公室烟雾繚绕,茶几上堆著三份財报,一份比一份难看,麻辣烫烫票房六亿二,成本三亿八,扣除院线分成,净亏损六千万。
前面两部古装烂片,帐面流水十个亿,实际回款不到三千万,还有七千万在阴阳合同里转了三圈,洗进了某个豪门子弟的海外帐户。
年中报还有二十天公布,股价已经跌掉了四成,韭菜们缩著脖子,不进不出,像一群冻僵的鵪鶉。
李明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抵押评估意向书,脸色比报表还白。
刘建国把菸头摁灭在青花瓷笔洗里,笔洗是他花了八万拍来的,至於为什么值八万,他也不清楚,不过现在里面塞满了烟屁股。
他问道,:“帐上还有多少钱?”
李明推了推眼镜,“流动资金一千七百万,但下周要付两笔宣发尾款,合计两千四百万,缺口七百万。”
刘建国骂了一句,抓起手机,皇甫晓彤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皇甫晓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慵懒的篤定:
“刘总,陈默的对手盘,接不接?”
刘建国皱起眉,前两次三百万打了水漂,这次又来,说实话,他已经有点怕这个陈默了,感觉有点克星。
但还是问道:“能贏么?”
皇甫晓彤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包贏的,我这边已经凑了六千万,就差你一千万封顶,赔率一点九倍,你投一千万,陈默倒下后,你能多拿回九百万”
刘建国想起前两次的惨败,事不过三,这次怎么也得贏吧。
他掛断电话,看向李明,“抵押,把公司名下的那栋旧办公楼和地下车库,找评估公司做高估值,能押多少押多少”
李明愣了一下,那栋楼的帐面净值只有两千八百万,
刘建国把烟盒捏扁,“找老王,他能给评到八千万,押出五千万现金流,一千万买对手盘,剩下四千万补宣发窟窿和年中报修饰”
李明说,“那是公司资產,不太好吧。”
刘建国冷笑,“公司资產不就是用来赌的么,贏了,股价翻三倍,韭菜们又会哭著喊著进来接盘,输了,破產清算,我个人帐户早就转出去了”
李明低下头,记下,刘建国重新点了一支烟,看著窗外帝京灰濛濛的天际线,他吐出一口烟,这次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命,什么叫你们永远翻不了身
皇甫晓彤站在落地窗前,酒杯里的勃艮第已经见底,她看著楼下街道上的车流,那些计程车和网约车里,坐著刚从写字楼下班的社畜,坐著从工地收工的民工。
他们中的很多人,也许此刻正盯著手机,看著陈默的预售页面,幻想著拉斯维加斯冠军赛后一举翻盘,
殊不知一张巨大的网,罩住这座城市里所有做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