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沃特科技科研园区。
三號楼的生物强化实验室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库斯·华盛顿从立柱式力量测试机前退开两步。
那台机器的液压活塞还在嗡嗡回弹,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几下,最后停在“峰值衝击力:482kg”。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紧的拳,力量,强大的力量。
“四百八十二公斤。”
旁边穿白大褂的莫里斯博士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把数据投到墙上的电子屏。
屏幕左侧是华盛顿一周前的基线数据,峰值拳力287公斤。
右侧是现在的数值,旁边標註著“增幅:68%”。
雅各布·汉密尔顿站在光电感应跑道的尽头,双手撑著膝盖,呼吸还没完全匀过来。
跑道计时器上写著:百米11.3秒。
莫里斯把两组数据並排放在屏幕上,推了推黑框眼镜。
“华盛顿队长,汉密尔顿副队长,恭喜你们,一期强化第一阶段的数据已经出来了。”
他手指一划,屏幕切出了一张指標图表。
“你们使用的是v410版本的一號化合物,这是沃特科技目前最先进的配方,比早期的v250、v350在分子层面稳定了將近四倍。”
“加上定向电磁脉衝刺激骨骼密度、低温氮气辅助肌纤维重组、以及基因编辑纳米载体的靶向递送,在座的两位目前已经达到了人类顶尖的水平。”
他翻到下一页。
“按照目前的代谢曲线,预计两周內达到药剂的理论峰值,大约还有15%的提升空间,到那时候,你们的力量输出將和世界级重量级拳手的爆发力相当。”
“速度方面,百米成绩预计会从现在的十一秒出头压缩到十秒左右,神经反射速度同步提升约百分之三十。”
华盛顿看著屏幕上那条向上的曲线,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所以我现在比世界上任何一个没嗑过药的人都强。”
莫里斯没有接这句话,手指在平板上翻到一页標著红色警示標记的数据。
“不过有一个代价需要告知两位。”
屏幕切到两张心臟ct的对比图。
“v410对心臟有一定损伤,目前表现为左心室壁轻度纤维化,心率不齐的概率提升了约百分之八。”莫里斯把笔插回胸前口袋里,
“不过根据我们的模型,在第二阶段强化完成后,二號化合物加上定向干细胞修復,这点损伤会被完全修復。”
汉密尔顿把毛巾搭在肩上,目光在那两张ct图上来回扫了两遍,没说话。
华盛顿把手从测力机上拿开,转过身。
实验室另一侧,三张可调节的医疗躺椅上躺著另外三个人。
莱婭·格林闭著眼睛。
雷切尔·莱文平躺著,腹部叠了三层,他的监控仪上心率偏快,但还在安全閾值內。
莫里斯走到三人面前,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平板上的数据翻到了另一组。
“这三位的方案不一样。”
汉密尔顿从跑道边上走了过来。
“莱婭·格林女士、莱文中將和罗德里格斯女士採用的是保守强化方案。”
莫里斯把图表投到另一个屏幕分区上。
“因为三位在体能基础和意志力评估中,没有达到承受v410版本化合物的最低门槛。”
华盛顿的眼睛从监控仪上扫过去,落在莱文中將那个三层下巴上。他把目光收回来,什么都没说。
“保守方案使用的是稀释到百分之四十浓度的一號化合物,以及低强度电磁脉衝辅助。”莫里斯翻了一页,“效果会慢很多,预计一个月后才能达到超过普通士兵的水平,当然,没有任何心臟损伤风险。”
莱婭·格林睁开眼睛,用一种吟唱般的语调说了一句:“大地之母教导我们,缓慢生长,才能结出最甜的果实。”
没有人接话。
莫里斯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接下来我向诸位介绍一下第二阶段强化计划。”
屏幕切到一张全新的流程图。
画面左侧是一排密封的注射器,標籤上印著“二號化合物”,右侧是一张標註著脊椎和大脑皮层的人体示意图,上面標满了刺激点。
“二號化合物,代號『魔女药剂』,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能够同步强化精神感知与肉基础体质的化合物。”
莫里斯的语气变得兴奋。
“它的来源是高度机密,我能告诉你们的是,这种化合物的初始样本来自西伯利亚一处冷战时期遗留的实验室,那是俄国人从一战就在搞的超凡研究。”
“配合靶向性人体刺激手术,在一个月的强化周期內,二號化合物將同步提升诸位的身体素质、感知能力与神经传导速度。”
他把平板放在桌上。
“而且,和一號化合物不同,二號化合物相对稳定,副作用极低,人人都会达到最大功效。”
“它唯一的缺陷就是製作成本”
汉密尔顿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叠成方块,搁在旁边的设备台上。
“就是说,不管v410能拉到多少,第二阶段所有人都能站到同一条线上。”
“可以这么理解。”莫里斯点了点头。
华盛顿的喉咙里滚过一个没发出声的音节。
他不在意第二阶段谁站到哪条线上。
他在意的是自己必须先站到別人够不著的地方。
实验室的磨砂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將军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
“莫里斯博士,数据怎么样?”
莫里斯把平板递过去,將军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眉骨压了一下,没表態。
他转过身,目光从华盛顿身上移到汉密尔顿身上,又从其他三人身上扫过。
“诸位,刚才我接到国防部副部长和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的联合指示。”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秒。
“国会希望灰袍纠察队能够儘快站到公眾面前。”
將军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列印好的时间表,放到长桌上。
“灰袍事件已经过去两周了。“
將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在桌上。
“福音派牧师还在叫他上帝使者,灰袍教会的註册会员涨到了六万,亚马逊上灰披风的销量翻了五十倍,曼哈顿那段cnn直播,每天都有人重新剪辑上传。“
他顿了顿。
“你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美国人民正在相信一个蒙著脸的、不知道是谁的义士,而不是相信他们的国家。”
“每多等一天,灰袍在人民心里的根就深一寸,到那时候你们再站出去,人们只会说:灰袍救了我们一个月了,你们现在才来?“
莫里斯皱了一下眉。
“將军,什么意思?”
“国防部和国会希望压缩强化周期。”
將军的手指在时间表上点了一下。
“一阶段在两天內收尾,二阶段从一个月压缩到一周,能做到吗?”
莫里斯的眉头没鬆开。
“技术上可行,直接切入高强度方案,靶向刺激密度翻倍,二號化合物的每日灌注剂量上调百分之五十”
“但风险会大幅上升。高强度刺激下的神经传导不良反应率会成倍增加,最严重的情况下可能出现短期记忆丧失和人格解离,虽然概率很低。”
“概率多少?”
“约百分之七。”
汉密尔顿往前迈了一步。
“將军,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他看著华盛顿,声音平稳。
“华盛顿,我和你的数据已经在这摆著了,两周后自然达到巔峰,心臟损伤也会在二阶段修復。”
“压缩周期对我们两个没有增益,只会增加神经损伤的风险。这不合算。”
华盛顿转过头。
他看著汉密尔顿,眼睛定住。
“你刚才叫我什么,汉密尔顿副队长?”
汉密尔顿没反应过来。
“……队长。”
“再叫一遍。”
“……队长。”
华盛顿把下巴往上挑了一点。
“你既然叫我队长,那么这个小队,我说了算。”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汉密尔顿看著华盛顿,嘴唇动了一下,然后闭紧了。
將军的表情没有变化,手还按在那张时间表上。
华盛顿转过身,看著莫里斯。
“莫里斯博士,压缩方案的风险你说的很清楚了,百分之七。”
莫里斯点头。
“那就按压缩方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