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三个穿白色长袍的人走路上
领头的男人四十岁出头,走路的时候两只手背在身后,袖口垂到腕骨以下。
身后跟著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出头,五官锋利,嘴角掛著一丝不太用力的弧度,单眼皮。
他双手交叉抄在袖子里,下巴微微仰著,看街上的人像在看风景。
女的年纪相仿,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綰在脑后,嘴唇薄,目光平视前方,对身边经过的所有人和物都没有任何反应。
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徵。
手臂奇长,这种手臂构造让他们的步態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每一步的摆臂幅度都偏小,像刀收在鞘里。
女的开口对著身旁的年轻男性说道。
“师兄,师父这次让我们下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年轻男人笑了一声。
“那还能有什么目的,受人委託,杀人唄。我们这一身搏杀术练了这么多年,总不会是为了让我这张脸去当赘婿吧?“
“叶辰。“前面的中年人没回头,“不得胡说。“
叶辰把嘴闭上了,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中年人停下脚步,等两人走到他旁边,才重新开口。
“这次是受赵老爷子的请託,去处理一个人。“
林採薇的睫毛动了一下。
“什么样的人,还需要师叔你也出手。“
“不清楚。“陆牧说,“等到了赵家,见到人,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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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的隱秘宅邸在城东北,三人按照指示到达目的地后。
赵安邦站在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身后跟著一个管家和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鏢。
看著走进院子的三个人,拱了拱手。
“三位一路劳顿,请先进屋。“
茶是明前龙井,泡在一把紫砂壶里。
赵安邦亲自斟了三杯,推到三人面前。
陆牧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一下茶叶,没喝。
“赵先生,令尊与宗门相交多年,有事直说便是。“
赵安邦放下茶壶。
“实不相瞒,之前我们委託了一批专业的……外面的人,去美国处理一件事情。“
他顿了顿,措辞选得很仔细。
“事情是这样的,天宇,与一位名叫陈默的年轻人有些过节。此人出身草根,靠著短视频炒作起家,以拳击手的身份闯出了一点名气,但行事乖张,不守规矩。”
“犬子想要正常竞爭,此人却屡次以阴损手段报復,甚至可能勾结境外势力对天宇下了毒手。“
“我们委託的那批人,现在全部失联了,所以我不得不怀疑,要么此人不简单,要么他背后也有势力在保护。这才不得已,拜託家父请动三位出手。“
陆牧把茶杯放回桌上。
“无妨。赵老爷子资助宗门多年,护赵家周全,本就是宗门分內之事。“
赵安邦点了点头,表情鬆了半分,但没完全松。
“这个陈默目前人在美国,正在打职业拳赛。按赛程推算,最多一两周就能结束。三位可以在帝京稍作休整,等他回国,我这边会为三位安排前往云城的一切事宜。“
林採薇从进屋到现在没说过一个字,她的茶一口没动,视线一直平放在面前的桌沿上。
叶辰倒是喝了茶,还把茶杯转了一圈,看杯底的茶叶渣。
赵安邦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走了两个来回。
陆牧是中年人,叶辰和林採薇看著不过二十出头。
赵安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陆先生,恕我好奇,不知三位打算如何出手?是否需要我这边提供一些专业的人手配合?“
陆牧放下茶杯,看了赵安邦一眼,转过头。
“叶辰,去。“
叶辰站起来,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比正常人长了將近一整个手掌的前臂。
他走向赵安邦身后那两个保鏢,停在他们面前两步远的位置。
赵安邦抬了一下手,示意保鏢配合。
保鏢从赵安邦身侧走出来。一米八出头,军旅出身,在帝京做了六年私人安保。
他拉开格斗式,重心下沉,左拳前探,右拳护住下巴。
叶辰没有拉格斗式。
他就站在原地,两只手还垂在身侧,嘴角的弧度还在。
“来。“
保鏢动了,一记前手刺拳试探性地点向叶辰的面门。
叶辰往左偏了不到三寸,拳锋从他耳侧擦过去。
保鏢跟了后手。右直拳,发力完整,肩胯同步。
叶辰的左手从身侧弹起来,手掌截在保鏢的手腕內侧。
那一截的力道让保鏢的右臂往旁边盪开了將近十五度,重心跟著歪了一下。
保鏢往后退了半步想重新调整距离。
没来得及。
叶辰往前迈了一步,就是一步,脚掌落地无声。
他的右手中指和食指並在一起,指尖停在保鏢喉咙前一寸的位置。
停住了。
但保鏢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看见了那两根手指是怎么到了自己的喉咙前面。从头到尾,他连叶辰的移动轨跡都没看全。
赵安邦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七步之內,我快。“叶辰把手收回来,重新抄进袖子里,“七步之外,我的飞针更快。“
他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夹了三根针。
针身比缝衣针长一截,细得像三根银色的头髮丝。
他甩了一下手。
三根针钉在院墙上,针尾露在外面不到半寸。
赵安邦的管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院子一侧开了。
柳如烟从门里走出来,穿著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裙,外面披了件同色的薄衫,头髮散著,脸上没有化妆,但嘴唇天然带著一层水光。
她一只手扶著门框,目光越过院子里的所有人,落在叶辰身上。
叶辰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院子里撞在一起。柳如烟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嘴唇慢慢弯起来。
媚意盈盈,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她此刻的表情,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叶辰看著她的眼睛,嘴角那条弧线往上挑了半寸。
赵安邦站起来,快步走到柳如烟身边。
“如烟,你怎么出来了。“
他伸手去搀她的手臂,动作很自然,但是柳如烟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还留在叶辰身上。
“听爷爷说请了『重器』过来,有些好奇,就过来看看。“
赵安邦扶著她往屋里走,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温和。
叶辰目送她进了门,脸上那半寸弧度还没收。
陆牧看著叶辰,摇了摇头。
叶辰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抄起手。
陆牧转向赵安邦。
“赵先生,只要他还是人类,就不可能在我们手下存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