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近郊。
一处依山而建的老宅隱在密林深处,白墙灰瓦,假山流水,亭台错落。
赵家老爷子赵镇山坐在正堂主位上,年过八十,一头白髮梳得整整齐齐,深灰色中山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掌间盘著一对温润的玉胆。
他面前站著五个男人。
清一色黑色作训服,身形精悍,身上没有多余的半寸脂肪。站姿隨意却不散乱,每个人站的位置恰好封死了正堂所有进出角度。
战神殿,代號:厉梟、雷彻、苍狼、铁柱、铁岩。
赵镇山开口。
“你们的一个兄弟,刀锋,还没有回来。“
五兄弟中站在最前的厉梟微微低头:“刀锋做事向来稳妥,寻常情况不会失联。“
“我联繫了神医宗。“
赵镇山將玉胆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没有联繫上,一个人都联繫不上。“
正堂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五兄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站位不约而同地收了半步。
神医宗虽然实力远不如战神殿全球三千兵王,但也是传承千年的古武宗门,这么短的时间,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厉梟开口,语气比刚才慢了半拍:“老爷子,您的意思是……“
“可能已经出问题了。“
赵镇山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往下说。
正堂外传来脚步声。老管家快步走到门槛边,躬身低声稟报:“老爷,安邦家主和如烟小姐已经护送过来了。“
赵镇山点了点头。
不出片刻,赵安邦搀著如烟走进正堂,如烟小腹已微微隆起,穿著一件宽鬆的深色长裙,脸色有些苍白。
赵安邦將她安置在侧位的太师椅上,自己站在老爷子身侧,垂下眼瞼,一言不发。
赵镇山看了他一眼,没有问话。
然后他重新望向战神殿五兄弟。
“这几天,就有劳几位护我等周全了。“
厉梟將右拳抵在左胸,动作乾脆利落:“赵老爷子放心,战神殿言出必行,使命必达。“
其余四人同时以拳抵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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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三环,赵家一处独栋豪宅门前。
夜色已深,整条街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围墙上,安静得近乎沉闷。
陈默站在门前。
黑西装,银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没眨眼,没动。
豪宅三层,法式外立面,门口停著两辆黑色奔驰,围墙不高,铁艺大门紧闭,门柱上装著两颗球形监控探头。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赵家是帝京百年世家,明面上有地產、有影视公司、有公益基金,和无数达官显贵有千丝万缕的关係,杀这样的人,跟灭一个藏在深山的骗子宗门,动静完全不一样。
查起来怎么办?
舆论爆炸怎么办?
龙国官方追查到底怎么办?
陈默在脑子里把这几个问题过了一遍。
然后他想起了之前系统发布【覆灭神医宗】任务时的那条提示。
“神医宗行事诡譎,受邪魔外道指引,派遣刺客行刺天骄少年。“
邪魔外道。
陈默眼睛亮了一下。
赵家勾结邪魔外道、毁我龙国安寧,该杀。
那就不需要担心什么影响了,自己不过是替天行道。
他抬手推开铁艺大门,门锁在他掌下像纸糊的一样变形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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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臥室。
赵天宇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这间本该是他和如烟婚房的房间,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住。
如烟和父亲又被爷爷转移走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赵天宇没动。
一个穿著吊带裙的网红脸女人轻手轻脚走进来,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在床边蹲下来,手指顺著被单往上摸。
“赵哥,我今天学了个新花样……“
赵天宇把她的手从被单上拨开。
“出去。“
女人愣了一下。
“我说出去。“
女人收起笑,站起身快步走出臥室,临走前把门带上,动作很轻。
赵天宇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好不了了。
他恨陈默,恨到骨头里,但他更恨的是——他连亲手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他连从这张床上爬起来都费劲。
几分钟后,他再次睁开眼。
一个穿著黑西装、戴著银白色面具的男人站在床边,离他不到一米。
赵天宇的瞳孔缩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唇咧开了,露出一个近乎癲狂的笑。
“是你。“
陈默没动。
赵天宇从床上撑起上半身。
“你以为戴个面具我就不认识你了?陈默。“
陈默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平得像一面墙:“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我认得你?“
赵天宇撑著床沿,指节发白。
赵天宇靠在床头,大口喘著气,眼睛死死盯著陈默的脸,瞳仁里翻涌著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恨。
“我每天躺在这张床上,什么都干不了,就在想你,想你的脸,想你的声音,想你怎么把我打废,你以为我认不出你?“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白已经泛了红。
“你今天来干什么?来杀我?来啊!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陈默看著他,没说话,也没动。
“你毁了我的一切,陈默,我的身体,我的尊严,我的未婚妻,全都是你害的,我赵天宇今天落到这个地步,每一件事,都是拜你所赐。“
陈默轻轻摇头。
“不重要。“
“你们是邪魔外道,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赵天宇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风箱漏气。
“替天行道?哈哈哈哈……替天行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披著个面具就能当判官?“
“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带你去对我父亲和爷爷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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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
赵家老宅,正堂。
厉梟的耳机里传来前院暗哨的匯报,只有三个字,“有敌人“,然后是刺耳的电流声,再无下文。
厉梟抬手在耳边按了一下。
“所有人就位。“
雷彻和苍狼一左一右护在赵镇山和赵安邦身前,铁柱和铁岩移向正堂大门两侧,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院墙外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著是铁门变形的金属撕裂声,尖锐刺耳。
轰的一声,两扇铁木大门脱离门框向內炸开,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碎石溅了半个正堂。
灰尘尚未散开,一道身影已从门外飞掠而入。
黑西装,银白色面具,左手攥著一个人的后领,像提行李一样拖著,身形越过满院凌乱的碎石和惊愕的目光,稳稳落在中庭假山之上。
月色从背后打过来,將他周身轮廓镀上一层冷银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赵天宇,隨手往下一拋。
赵天宇重重摔在正堂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滚了两圈才停住,他大口喘著气,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的目光穿过正堂大门,看见了赵安邦。
“父亲!快跑!“
赵天宇扯著嗓子吼出来,声音撕裂。
“这人是陈默背后的势力!如果让他知道是你派人去杀陈默的话,他一定会杀死你的!快跑,父亲!快跑!“
陈默站在假山上,顺著赵天宇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上。
赵安邦的腿已经软了。
陈默哦了一声。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假山上弹射而出。
身形在月光下拉成一道模糊的黑线,空气中爆出一声沉闷的炸响,那是身体突破音障的震波。
战神殿五兄弟同时拔枪。
厉梟的格洛克17,雷彻的伯莱塔,苍狼的双持usp,铁柱和铁岩各一把p226,五把枪在同一秒內同时开火。
子弹从各个角度倾泻而出,弹壳在青石地面上弹跳,溅起密集的火星。
枪斗术,战神殿的核心杀招,將枪械射击与近身格斗融合到极限,在移动中对目標进行无死角火力覆盖,厉梟甚至在开枪的同时向侧前方位移,封死了目標的规避路线。
但陈默根本没躲。
子弹打在他的西装上,打在面具上,打在裸露的手背上,尽数弹开,连让他身形停滯零点一秒都做不到。
苍狼扔掉双枪,从腰间拔出两把三棱军刺,反握,战神殿三千兵王中,他属於近身格斗实力靠前的那种类型。
比起双枪,他更信任自己手中的军刺
他弯腰,贴著地面朝陈默的落脚点迎上去。
他发出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他整个人横著飞出去,撞穿正堂侧面的窗户,在庭院里的假山上砸出一个凹坑,碎石滚落,人嵌在石缝里,再没动过。
两名赵家安保挡在赵安邦身前,手里的枪刚抬起来。
陈默的身影从两人之间穿过,两人的身体同时往两侧弹开,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赵安邦面前空了。
没有了护卫,没有了枪声,他眼前只剩下一个穿著黑西装的高大身影。
陈默站在他面前,赵安邦足足矮他半个头。
赵安邦的双腿在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唇一张一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旁边,如烟早已瘫坐在地,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眼睛大睁著,瞳孔涣散,像已经嚇丟了魂。
“不要杀我父亲!“
赵天宇趴在台阶上,朝著陈默方向嘶吼。
“你这个魔鬼!有什么冲我来!父亲他不过是听我的请求去对付陈默而已!要杀就杀我!“
赵天宇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迴荡。
陈默没有回头。
他抬起右手。
手掌落下。
赵安邦的脑袋像一颗被铁锤砸中的西瓜,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炸开,碎骨、鲜血、脑浆溅了正堂半面墙。
身体在原地立了半秒,然后直直往后倒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天宇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悽厉到不成人形的嚎叫。
正堂里剩下的安保人员在这一刻同时失去了战斗意志,有人转身想跑,有人直接瘫坐在地,有人扶著墙乾呕,没有人敢上前半步。
陈默站在赵安邦的尸体前。
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抬起右手,对著月光,缓缓转动手指,指尖沾了些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把手指凑近眼前,缓缓转动。
如烟瘫坐在赵安邦的尸体旁边,浑身都在抖,嘴唇一片青白,她仰著头看著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人,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天宇的嚎叫终於停了,他撑著上半身,目光越过正堂门槛,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赵安邦,看见了瘫在尸体旁边失魂落魄的如烟。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然后他看见了如烟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大喊道。
“如烟!“
“快跑!如烟,快跑!这个人是个魔鬼!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赵家的希望!將来把孩子抚养长大,为赵家报仇!“
然后他抬起头,对著陈默的背影。
“畜生,你不能杀如烟。“
“她,可是我的挚爱!!!“
陈默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如烟。
“哦————,原来你还背负著这样沉重的使命。“
他微微弯下腰。
“那需要给你减点负了。“
一掌落下。
如烟的身体软软倒在赵安邦旁边。
正堂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赵天宇的嚎哭声炸开了,那是一种完全崩溃的、像野兽临死前挣扎一样的哭嚎。
陈默重新站直身体,將右手举向月光,继续欣赏。
赵镇山愤怒万分,手指微微颤抖,但面色依旧维持著最后的镇定。
他望向厉梟。
厉梟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读懂了,九死一生。
赵天宇从嚎哭中缓过了气,抬起头,满脸泪痕,鼻涕混著血沫糊了半张脸。
他看向了自己的爷爷。
赵镇山也注意到了孙子的目光,怒喝道。
“够了!天宇!此事还有得迴转!“
战神殿四兄弟同时將目光投向赵天宇。
赵天宇此时却异常平静,看著爷爷。
看著四道挡在爷爷身前的背影。
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爷爷,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