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很闷,像是气球爆炸,混在商场的嘈杂人流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陈默如今体质接近人类极限,捕捉到了那股异常。
楼上。
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尖叫声,不是一个人的尖叫,是几十个人同时发出的、那种害怕死亡所產生的恐惧嚎叫。
“过来!“陈默一把拽过林五五。
viper 站在二楼的护栏边,金髮从白色小丑面具的边缘露出来。
他手里的m4卡宾枪冒著淡淡的青烟,枪口还残留著火药的热气。
他看著楼下的人群,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那笑容被面具放大,变得扭曲而诡异。
“开始了。“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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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地下一层,配电室。
ghost 和 shadow 站在配电柜前,像是两座黑色的铁塔。
ghost 身材高大壮硕,肌肉把黑色连帽衫撑得紧绷,他手里拿著一把液压钳,精准地剪断了主控电路的锁。
shadow 同样壮实,站在角落里像一堵墙,看不清脸。
配电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著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手里握著一根电棍。
“你们在干什么!“保安用泰语大喊,“这里是禁区,出来!“
ghost 转过头,他没有说话,从腰间抽出格洛克19,抬手就是一枪。
砰。
保安的眉心多了一个弹孔,身体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电棍从他手里滑落,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shadow 从阴影中走出,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向配电柜。
ghost 转过身,从背包里拿出两块c4炸药,他把炸药贴在配电柜的核心控制板上,插好雷管,带著 shadow 退到门口,按下起爆器。
一声沉闷的爆炸,配电柜冒出一阵青烟,火花四溅。
整个商场的电力系统瞬间瘫痪。
电梯停运,扶梯骤停,自动门同时锁死,只有商场主入口还保持著畅通。
下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倾泻进来,將整个商场照得通明,只是那些原本闪烁的gg屏和天花板上的灯带都暗了下去。
二楼,扶梯口。
人群像被惊扰的蚁群,从各个角落涌向扶梯,想要向下逃命。
扶梯的台阶上挤满了人,有人被推搡,有人被踩踏,尖叫声和哭喊声混成一团。
一个穿著碎花裙的女人被后面的人撞倒,她试图抓住扶手,但更多的身体涌来,將她淹没,她的尖叫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淹没在噪音里。
一个中年男人抱著女儿,被人流衝散,他声嘶力竭地喊著女儿的名字,但声音被彻底吞没。
然后,扶梯停了。
扶梯上的人群因为惯性向前倾倒,前面的人摔在台阶上,后面的人压上来,层层叠叠。
亡命奔逃,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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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中庭。
陈默正站在巨型水晶吊灯下,手里拎著林五五刚买的三个购物袋。
那声枪响传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林五五的脸色惨白,声音在颤抖,“苏苏还在二楼...“。
陈默抬头看向二楼。扶梯已经停了,人群像被倾倒的骨牌一样层层叠叠地堆在台阶上,尖叫声、哭喊声、声音混成一团。
二楼就处於混乱区域,冲也冲不上去,而且楼上还有枪线,不知道是否会向一楼中庭这边扫射。
逃命的人群从他们身边衝过,有人撞到了林五五的肩膀,她踉蹌了一下。
陈默没有犹豫,一把抓住林五五的手腕,另一只手拽住老陈的胳膊。
“走。“
“苏苏...苏苏还在...“林五五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坏掉的录音机,她的脚本能地想要往二楼的方向迈,但陈默的手像铁钳一样拽著她往大门方向拖。
“先出去!现在衝上去,我们三个都得死。“
他拖著两人,向大门方向移动。
逃命的人群像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著他们向大门方向移动
陈默像一艘破冰船,用肩膀和肘部精准地分开人群。
他的动作看似粗暴,实则每一下都落在人体的力学支点上,被推开的人只会踉蹌半步,不会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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暹罗百丽宫主入口外,一百米处。
警察岗亭里的年轻警员阿坤正在打瞌睡。
五月的曼谷闷热得像蒸笼,岗亭里的空调坏了三天,他只能靠一罐红牛和意志力撑著。
然后他突然醒了。
不是因为枪声,枪声在商场內部,被厚重的玻璃门掩盖了,而是被从出口逃离的人群的尖叫声,吶喊声给喊醒。
阿坤探出头,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人群像洪水一样涌出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摔倒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出事了...“阿坤喃喃自语,然后抓起对讲机,“总部!这里是暹罗百丽宫岗亭!有大量民眾从商场逃出,疑似发生大规模事故!请求支援!“
“收到,阿坤,具体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阿坤的声音在发抖,“人群在逃跑,像是...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一声清晰的枪响从断电商场內部传来。
这一次,他听见了。
阿坤的对讲机里传来总部的声音:“疑似枪击,重复,疑似枪击,暹罗百丽宫, code red。“
阿坤抓起配枪,衝出岗亭。他逆著人流,试图向商场大门靠近,但逃命的人群像一堵墙,把他推得连连后退。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更多满身是血的人从里面衝出来,听著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枪声。
二楼,东区走廊。
viper 站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白色的面具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他手里的m4卡宾枪隨意地垂在身侧,枪口还冒著淡淡的热气。
他面前的地板上躺著,一个穿著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胸口有两个个弹孔,鲜血正在蔓延,男人的眼睛还睁著,看著天花板,像是在问为什么。
“第三只老鼠。“ viper 轻声说,声音透过面具,变得模糊不清。
他歪了歪头,听著周围的动静。
商场里还有很多人没跑掉,他们躲在试衣间里,躲在柜檯后面,躲在厕所隔间里,屏住呼吸,祈祷著死神不要找到自己。
viper 喜欢这种感觉。恐惧是最好的调料,它让猎杀变得更有趣。
他走向另一家店铺,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他举起枪,对著一排排衣架一枪一枪的开,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出来玩啊。“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店铺说,声音带著病態的兴奋。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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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
苏苏蹲在马桶盖上,双脚悬空,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枪声越来越近了。
最开始是在很远的地方,砰、砰、砰,每隔几分钟响一次,伴隨著人的惨叫。
然后枪声移动到了洗手间隔壁的店铺,玻璃破碎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脚步声和那个疯子说话的声音近在咫尺。
现在,枪声又远去了。
苏苏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她听到那个脚步声渐渐走远,枪声在走廊的另一端响起。
砰,又一个人的生命消失了。
她不敢鬆气,只是把身体缩得更小,祈祷著那个脚步声不要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