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六点刚过。
天还没亮,陈岩就起来了。
蔡雅婧知道陈岩要顶著大雪封山出村进城,也强忍著困意,跟著起来。
给他煮了碗红糖鸡蛋茶,又热了两张糖饼给他吃。
这时候天冷,肚子里不垫点东西,喝点糖水暖暖身子,可是扛不住的。
除了陈岩要吃饱喝足。
驴子也要填饱肚子才能上路。
於是陈岩去了养鸡场之后,先给驴子餵了草料。
这才套在雪橇上出发。
当然,陈大山所说的猎枪和砍刀,他都带著呢。
陈铁柱家的驴的確是吃饱了就很听话。
尤其是第一次拉雪橇这种东西,它好像很新奇,很感兴趣。
陈岩跳上雪橇,没怎么吆喝。
这驴就迈开蹄子,拉著雪橇上路了。
不得不说,这雪橇一上路,跟昨天简单试的时候,大不一样。
陈岩坐在上面,都感觉到驴拉著这个东西很轻鬆顺滑的感觉。
跟以前走山路完全不一样。
“嘿嘿,这感觉还挺爽的,有点好玩。”
“驾驾驾!”
陈岩吆喝著,心里美滋滋的。
驴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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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橇在雪地上滑行,顺溜得很,比平时推车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只不过从村里一路向东到乡里,是很多拐弯的地方的。
陈岩需要时刻注意。
就这么一路到了乡里。
等新鲜感过了,陈岩就坐在雪橇上,看著路两边的雪景,盘算著到了县城怎么卖。
先去国营饭店问问,看他们收不收。
不行就去菜市场摆摊。
再不行就挨个胡同叫卖。
反正这批货肯定不愁卖的。
大雪封山的时候,城里不仅缺肉缺蛋,很多东西都会缺。
他也不贪心,价钱比平时高一半,不过分吧?
陈岩想著想著,忍不住轻哼起小曲。
出了乡里,道路变宽。
因为有几段路是上坡和下坡,陈岩也不敢鬆懈。
控制著驴,走得不快不慢,稳稳噹噹。
路两边的山,树上掛满了雪,白茫茫一片。
一个人影都没有。
要不是为了早点把手里的资源变现,陈岩也不想在这样的天气出来。
终於。
九点多钟的时候,他顺利的赶到了县城。
陈岩这边的县城,名叫古城县。
县域挺大的,分为北古城和南古城。
后世是南古城比较繁荣热闹。
而在如今,则是北古城人气比较旺。
一些百货商店、供销社、医院、菜市场,基本都在北古城。
这倒是省了陈岩再往南赶一段路了。
……
这年月,是没有街道工人的。
也没铲雪清理路面的。
这倒是让陈岩的雪橇能够继续在县城里走。
他先去的供销社。
走进去,一股煤炉子的热气扑面而来。
王大姐正站在柜檯后面整理货架,看见他进来,笑道:“哟,福娃,这天气怎么赶过来的,想买什么?”
“王大姐,这回不买东西,想卖点东西。”
陈岩解开帽子,缓了口气,说道:“我带了批养鸡场的鸡蛋和活鸡,你们收不收?”
“收啊,咋不收?这几天正缺货呢!”
王大姐来了兴趣:“你带了多少?想卖啥价?”
陈岩指了指外面:“带了五百个鸡蛋,二十只蛋鸡,鸡蛋我要一块二一斤,活鸡两块二一斤。”
话音刚落,王大姐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福娃,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到柜檯前:“鸡蛋平时才七毛钱一斤,活鸡一块五一斤,你这直接涨一半,我们咋收?”
“王大姐,你也知道现在啥天气。”
陈岩:“大雪封山,我这货从村里拉到县城,多不容易,跟平时一样的价格,肯定不行。”
王大姐摆摆手:“不行不行,你这价太高了,我们卖不出去。你要是想卖,鸡蛋给你按九毛钱一斤,活鸡一块八,我这就给你点钱。”
陈岩摇头:“那算了,我再看看。”
他也没多废话,转身出了供销社。
王大姐在身后喊:“福娃,你再想想,咱们是熟人,这价真不低了!”
陈岩摆摆手,牵著驴继续往前走。
供销社这套他太熟了。
不管哪个年代,中间商都要赚差价。
他价比平时高一半,供销社要想赚钱,就得卖得更高。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老百姓能接受那么高的价吗?
供销社不敢赌。
与其在这跟他们磨嘰,不如自己去菜市场卖。
北古城的菜市场在一条工厂街上。
这里平时摆满了摊子。
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热热闹闹。
但是今天,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路两旁堆著半人高的雪,街面上空空荡荡。
甚至有几个木头摊子被雪压塌了,歪歪斜斜地倒在路边。
陈岩左右看了看,找了个靠路口的位置,把驴拴在旁边的电线桿上。
然后把雪橇上的稻草掀开,露出下面的竹筐。
里面就是鸡蛋了。
一层稻草一层蛋。
路上难免有碎的,不过並不多。
活鸡装在另一个筐里,二十只,都很肥实,羽毛油亮。
陈岩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喊:
“卖鸡蛋嘞!新鲜的鸡蛋!还有活鸡!肥得很!”
“大雪封山,货不多了!要买的赶紧来!”
喊了几嗓子,不远处的住户窗户开始有人探头。
一个大娘裹著棉袄走出来,上下打量他:“小伙子,你这鸡蛋真新鲜?”
“大娘你看看,今天早上刚捡的。”
陈岩弯腰从筐里拿出一个鸡蛋,递给大娘:“你瞧瞧这鸡蛋,多新鲜,我里面还有路上磕碎的,一瞧就知道。”
大妈接过去看了看,又放在耳边晃了晃,点点头:“是新鲜的,怎么卖呀?”
“一块二一斤!”
“嚯,这么贵,你这比猪卖的还贵了!”
“大娘,这价格真不贵了……”
陈岩笑道:“不信你去供销社看看,这会儿哪有鸡蛋卖吗?大雪封山,路都断了,我这鸡蛋是从村里一路拉过来的,光路上就走了四个小时。”
大妈犹豫了一下:“那我先买五斤吧,这么贵,真不敢多买。”
五斤鸡蛋,按盘算,其实也就是不到两盘鸡蛋。
確实不多。
但陈岩不嫌弃。
“好嘞!大娘你拿个篮子,我给你去皮!”
等这大娘拿来篮子。
他动作麻利,拿出秤,先去了皮。
就把鸡蛋一颗一颗装进篮子里开始称量。
五斤鸡蛋,六块钱。
大娘可能第一次买这么贵的鸡蛋,有点心疼,给了钱,提著篮子回家还一路嘀咕呢。
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小伙子,给我也来五斤!”
“我要十斤!能不能便宜点?”
“活鸡咋卖?啥?两块二一斤?你这鸡咋也这么贵……”
“大哥,我这鸡可不贵啊,你去肉铺看看,猪肉都到一块九了,咱们这里鸡肉本来就比猪肉贵。”
他们这里一直是这样,鸡肉比猪肉要贵一些。
“好了,好了,两块二就两块二,给我来一只。”
“小伙子,鸡蛋啊,先给我们装鸡蛋,你这鸡什么时候都能卖,没人抢的。”
“后生娃,我的鸡蛋,我先来的。”
陈岩忙得团团转,又是称鸡蛋又是捆鸡,手上不停,嘴也不停。
“別急別急,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
鸡蛋卖得最快。
五百多个鸡蛋,不到一个小时就见了底。
最后几个被一个大爷包圆了,连筐底子的碎鸡蛋都扫走了。
陈岩擦了把汗,数了数剩下的鸡。
二十只,卖出去十一只,还剩九只。
这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重生而来的第一笔生意,开局很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