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回来之前。
显然陈大山跟刘五福聊过这些了。
但是亲眼见到这雪橇,刘五福还是觉得新奇。
“福娃,你就是用这玩意儿去了趟城里?”
“是啊,今天去县城,来回全靠它了。”
陈岩一边提著桶给驴餵草料和水,一边笑著说道。
“好傢伙……”
“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东西!你爹说这是东北那边的?”
“是啊,东北那边大雪天全靠这个拉货,叫雪橇。”
陈岩笑道:“有马拉的,也有用狗拉的。”
“哈?还有用狗拉的?狗能拉动这东西?”
刘五福更惊讶,要不是陈岩把这东西鼓捣出来了,他真以为陈岩在瞎说了。
“是啊,用好几条狗拉,人家那边的狗生的大,壮实,东北的大笨狗能长到一百二十斤呢。”
“咱们这里的狗没法比。”
陈岩解释道。
“好傢伙,那狗能长那么大,杀一条还不得吃好几天啊!”
刘五福忍不住瞪著眼讚嘆:“怪不得叫北大仓,狗都能当成猪来养了。”
陈岩听了哭笑不得。
倒是陈大山一脸认同。
还说要是搞来几只大笨狗,以后咱们这里冬天也能用雪橇拉货了。
其实这话也不能说错。
他们这里在大雪封山之后,有的地方雪特別厚,马蹄子很容易陷进去,反而用狗比较好。
狗身子轻,不会全部陷进去,一群狗一起用力,也是能拉著雪橇滑过去的。
退而求其次,才会选驴。
驴比牛马好的一点是,耐力比较足。
而且驴脾气也很犟,即便陷进去,也能硬生生拽著雪橇出去。
牛和马就不行了。
陷进去了,用鞭子抽也不起来。
基本就原地躺平了。
“来来来,我试试,我上去试试……”
刘五福明显对雪橇来了兴趣。
陈大山连忙拦著:“五叔,你这年岁数也大了,可別摔著。”
“大山你这话说的,我年轻的时候爬树上树比猴子都快,还怕这滑板板?”
“放心吧!摔不著!”
刘五福浑不在意,抬腿就要往雪橇上坐。
陈岩笑著扶了他一把:“五爷,你坐好,我牵著驴慢慢走,你坐著不舒服就说话。”
“行,你牵驴往外走吧!”
刘五福往雪橇上一坐,双手扶著边,还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陈岩牵著驴往前走。
雪橇就跟著慢慢滑动起来。
“哎呦,动了,真滑起来了。”
“这感觉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得劲!”
刘五福坐在雪橇上,跟个老小孩似的,回头就兴奋地冲陈大山喊。
“大山,这玩意真好,比雪地上的滑板板稳多了,又快又稳!”
“这牲口拉著也不费力啊!下雪天太好使了!”
老头子这一喊,不要紧。
附近的村民听见动静,立马有人走出来看是啥情况。
“福娃,五爷爷,你们这干啥呢?搞得这么热闹?驴欢马叫的!”
“五叔坐的那是啥?”
“看著像个板车,咋没轮子?在雪上滑著玩吗?”
“他一个老头子,玩什么滑板板?”
“哈哈哈,不是滑板板!这是福娃弄的雪橇,能在雪地里跑,他已经赶著驴去县城转了一圈了!”
“啥?能跑县城那么远?”
这话一出,没一会功夫,男女老少呼啦啦围过来一大片。
这年代,农村没啥娱乐活动,除了蹲墙根晒太阳嘮嗑,就是逗孩子玩。
突然冒出来个能在雪上滑的新鲜玩意,比看大戏还吸引人。
几个半大小子最先按捺不住,抢著跑上前来。
“福娃哥,让我也坐一回唄。”
“我也要我也要。”
“五爷爷,你快下来,別跟我们孩子抢玩的。”
这时候刘五福滑了一圈回来,还意犹未尽呢。
被小伙子们赶下来后,拍著雪橇大笑:“好使,这玩意太好使了,福娃你这脑子真灵光。”
他正说著话,四五个半大孩子已经爬上去了,嘻嘻哈哈地挤成一团。
陈岩牵著驴慢慢往前走,孩子们乐得吱哇乱叫。
大人看了也眼馋。
几个中年汉子凑过来:“福娃,我们能坐不?坐上一小段。”
“能,都能坐,咱们一趟一趟来,別急。”
李秀兰在旁边看的揪心。
等陈岩带著这群半大孩子们回来。
李秀兰赶紧上前,小声说道。
“福娃,別让他们瞎玩,万一给踩坏了、弄断了可不行啊。”
“咱们还得靠它进城卖钱呢,剩下那么多鸡,可全指著这雪橇了。”
陈岩拍了拍母亲的手,笑著摇头:“娘,没事,坏了咱们再修,这东西修起来简单,耽误不了多少事的。”
他这话没別的意思。
他不是马大哈,也不是圣母心,大善人,隨便就让人占便宜。
前世他就是太独。
不懂人情世故,遇事没人帮。
这次重生回来,比谁都注意这一点。
在农村,把人情处好了,比有钱还好使。
雪橇是个小玩意,让乡亲们玩开心了,比啥都强。
以后养鸡场要用人。
翻建个房子啥的,要帮忙。
关係处好了,谁好意思不来帮把手?
爹娘在村里也能过得更舒坦。
李秀兰还想劝,陈岩已经笑著冲人群喊了。
“大伙隨便玩,注意別磕著碰著就行。”
“还有,这是铁柱家的驴。”
“你们使唤驴,记得帮我餵啊,別把驴给累趴了。”
这话一出,人群一阵鬨笑,现场更热闹了。
大人小孩排著队,一个接一个坐雪橇。
还有人帮忙餵驴的。
过了会,刘磊和陈铁柱他们也过来了。
轮流牵著驴。
雪橇在小河沟两边滑过来滑过去,热闹的不能行。
中间,还有几个小娃娃坐上去不肯下来,被大人抱下来还瘪著嘴哭。
陈岩从兜里掏了几颗糖,一人塞一颗,立马破涕为笑了。
但眼睛还是盯著雪橇来回看。
可见这玩意儿的吸引力。
总之,这么一通玩下来,陈岩在村里能说得上话的人,明显更多了。
在娃娃堆里更是受欢迎。
只有母亲李秀兰还在养鸡场里小声嘟囔,心疼雪橇。
陈大山扫了媳妇一眼:“你这当娘的,整天觉得自个心眼多,比福娃差远了。”
“雅婧都不说啥,你在这一直嘟囔什么劲,惹人烦。”
就这还怕儿子分家呢,天天嘮叨来,嘮叨去,这不是逼著儿子分家过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