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陪著黄立强等人在车间视察。
高伟涛这个总厂一把手,一路上都在跟老毛子专家沟通。
“陈屿!陈屿!”
科长的呼喊声忽然响起,陈屿连忙从队伍末尾走到队伍排头。
“来了。”陈屿来到几个领导面前。
林东平向眾人介绍道:“这位是陈屿,我们机修厂的车间工作都是由他负责,各位有问题问他就好。”
老爷子来机修厂的任务,就是帮陈屿挡事,这个任务他完成得非常好,厂里大部分事情虽然是陈屿出面沟通、具体执行,但每次做事情前都是林东平先走一趟。
稳局面的任务完成,林东平並没有抢占功劳,而是有机会就推出陈屿。
陈屿站直身子,谦虚地说道:“我就是听安排,机修厂能变成现在的样子,还是大傢伙同心协力,离不开车间的工人同志们,后勤部门的兄弟们,厂领导们的大力支持。”
高伟涛笑著点头:“说得好,咱们红星厂一向讲究团结一致,陈屿既然老林推荐你了,那就由你向我们讲解车间的工作吧。”
高伟涛不是在说废话,主要是这年代就讲究这个,心里虽然知道陈屿的具体作用,但还是得说这么一通话。
几人说话时,老毛子也一直在盯著陈屿,时不时听旁边的翻译说话。
文丽看著陈屿略感惊讶,面前这男人顶多比她大两岁,没想到这么厉害。
“陈屿同志,契科夫同志希望你给他讲解一下,为什么机修厂会有这个东西?”
陈屿看去,就瞧见那位名叫契科夫的专家,手上拿著的正是清扫工具机的工具。
对於这个,陈屿还是老法子,按照之前向黄立强的解释,又说了一遍。
老毛子几个专家互相点头,又指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先询问文丽上面写的是什么字,然后又说一通俄语。
文丽问道:“那这个呢?契科夫同志说,机修厂规模这么小,怎么会想著做垃圾分类这事?”
陈屿道:“这个还多亏了报纸的功劳,我在报纸上瞧见鞍山的大厂都有专门的回收分类,另外上面还讲了,老大哥那边的厂子也会这么做,所以我就想著,大厂都这么干,我们小厂照著学肯定没错。”
听到是跟自己学的,老毛子脸上浮出笑容,语气不由地好了几分。
老大哥那边確实有骄傲的资本,毕竟他们可是带头人,世界一极,走到哪里都高人一等。
虽然態度有些高傲,但这群老毛子专家显然是识货的,对於陈屿的技术改进,他们其实並不怎么在意,真正在意的还是细节上的变化。
比如墙上的操作规范、车间的工具摆放、地面的整洁程度,特別是工具机的清理维修这点,这些都让他们时不时地討论几句。
陈屿在车间的人设就是个答题机,对面问什么他回答什么,有时还需要解释为什么会这么想、效果怎么样。
……
下午。
领导们不可能一直检查,又到了吃饭时间,陈屿也能借著机会喘口气。
今天伙食很好,雷平夹了口猪肉放进嘴里,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些专家为什么不问咱的技术进步呀?我可没少瞅见你搞的那些东西,他们一直不是盯著地面,就是盯著工具机的整洁。”
陈屿笑著说道:“咱们那点技术算不了什么,也就是车间的整洁程度能吸引他们的目光了,咱们这么个小厂子,能到这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这……”雷平想了想,无话可说。
陈屿还想再给他科普一下老大哥此时的工业发展,但却忽然被黄立强喊到面前。
“总工。”
黄立强摆手示意他,用不著这么客气,又介绍起旁边的几人:
“这位是文平,是人大的教授,这边这位是他的女儿文丽。”
“文教授好,文丽同志好。”陈屿衝著他们点头示意。
这父女俩今天过来就是当翻译的,这会儿老毛子那边在吃饭,身边跟著一个翻译就行,所以父女俩就过来跟厂领导们閒聊。
“年少有为啊!”文平夸讚了陈屿一声,他正好閒著没事,被大钢厂临时借过来支援,没想到遇上了陈屿这个年轻人。
可能是当老师当久了,文平忍不住问起陈屿的学习情况。
陈屿好歹是个中专毕业,这个学歷说出去虽然比不上大学生,但也用不著自卑,大大方方地就讲了出来。
“当初怎么上中专?没想著继续读大学?”
这倒不是说中专毕业上大学,而是在询问陈屿为什么直接去读中专,不考高中、读大学,毕竟在文平看来,陈屿能把车间搞得那么好,理应有能力考大学才对。
陈屿:“那时候没想那么远,就想著得赶快毕业参与劳动,所以初中毕业就直接上中专了,根本没想著读大学的事。”
这不是假话,陈屿因为受到父亲的影响,一直都对工作充满热情。
“这样啊。”文平点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可惜,要是陈屿继续读书,现在说不定还有可能是他的学生呢。
……
饭后,大家齐聚会议室。
视察完总要开会总结,陈屿这个车间的实际负责人自然也被拉了过来。
会议室里,他重点报告了当下机修厂的总体情况,老毛子们关心的是车间环境,但总厂的领导们更关心技术问题。
“经过这段时间的改革,我们厂子已经能完全跟上总厂的生產需要,尤其是轧辊的修復,不光速度大大提升,寿命也延长了2~3倍!”
“啪啪啪!”听到这个成绩,会议室里马上爆发出掌声。
高伟涛看向旁边的田在野,“书记,我认为这个成绩我们应当向部里报告,你觉得怎么样?”
田在野点头:“这段时间轧辊的质量,总厂已经检验过,陈屿同志没有说大话,我认为的確应该儘快向部里匯报。”
还是那句话,今天这一趟其实就是走流程,机修厂的工作陈屿每三天就匯报一次,厂里的实际情况,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会议不过是当眾宣布罢了。
別觉得多此一举,这既是统一思想,同时也是公开表態,让大伙都知道,机修厂的改革是由总厂领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