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门打开。
机械厂刚刚召开了一场內部会议。
討论的內容只有一个,接下来的全国先进生產者代表会议。
按理来说这个会议其实跟机修厂这种一个初级单位没有半毛钱关係,但架不住出了陈屿。
有人能参加,厂领导们很开心,但同时也压力倍增。
万一陈屿惹麻烦了怎么办?
因为这个,厂领导们可谓忧心忡忡。
有机会就找陈屿谈话。
这不,刚刚念完经,还是各位部长、领导绕著陈屿一个人念。
厂长拍著陈屿的肩膀:“该说的我们几个都说了,去了会上听安排,千万不要隨意说话。”
一开始陈屿还想解释,想表明自己清楚规矩,绝不会乱来。
但等发现厂领导们根本听不进去,他们单纯就是压力太大,不说几句释放不出来,陈屿就只能硬受著了。
“各位首长您们放心,我好歹之前参加过一次大型会议了,知道怎么处理,保证绝不会乱说话,更不会惹麻烦回来。”
厂书记道:“好了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再多说万一听杂就麻烦了,陈屿趁你还没动身回科里再多交代几句吧。”
陈屿看向其他人,见他们没在说话,就点点头转身离开。
明明是他参加会议,但头上的领导一个比一个紧张,这几天不是在机修厂被念叨,就是被喊到总厂交代。
陈屿本人倒是心平气和,先回了趟办公室,见没什么人,这才想起,手下人早就被他安排下车间忙活了,就又出门准备去车间巡查。
……
刘长风这两天倒是忙的很,一会儿和这位领导谈话,一会儿又碰上那位,平时又需要忙碌陈屿交代的事。
望著不远处指挥工人搬东西的高兴隆,刘长风忍不住呼了口气。
不知道曾经的老友有没有遇见跟自己同样的麻烦,应该会的,毕竟连自己都被人挖,他可优秀多了。
高兴隆注意到了刘长风望向自己的眼神,不过对方没说话,就只以为是隨便看看,点了点头回应,继续干活。
“高工,这东西就放这儿?”
“对,放这里就行,等会让他们拿龙门架吊过去。”
望著掛在头顶的龙门架,高兴隆多少有点感慨,这还是他上次参与建造的呢。
只可惜上回没能坚定留下,这次绝对不会再迷失了。
“挖我?”
高兴隆忍不住摇头:“跟著一群老头能有什么前途,未来是我们年轻人的。”
是的,高兴隆又被挖了。
只不过这次他毅然选择陈屿,至於过来挖的领导,他看都不看。
……
陈屿来到车间,见大伙都有事忙,並没著急打扰,而是先跟著一块干活。
见两个技术员正在修一台停工的机器,陈屿挽起衣袖就凑过去。
“需要搭把手吗?”
“陈科来了啊,正好您帮忙去拿一下边上的扳手,得把机器卸开。”
陈屿正准备展示维修技术呢,但发现他们俩已经找到问题,就没再跟著掺和,回身替他们把巨型扳手拿过来。
像这种工具机使用的扳手是很巨大的,一个就有1米2长,用的时候要是力气小,整个人都得掛上去靠体重施压。
把几颗螺丝拆下,干活的技术员马上探出脑袋说道:“好了好了,陈科,我们这边没事了,您过去看看隔壁车间吧。”
“行吧,你们接著忙。”
陈屿被赶出一號车间。
至於原因很简单,没人喜欢一直跟领导一块干活,哪怕关係很好。
转悠到二號车间,陈屿这次没掺和,直接找上雷平。
这小子正领著设计组设计图纸,並不是画一整个,而是要把热的快和电热毯拆分变为不同图纸。
“你来了。”雷平不同於其他人,见到陈屿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喊他赶快跟著干活。
雷平拿著尺子画好一条线,见组员去忙活別的事了,开口道:
“杨厂长找长风谈过话了,希望他能跟著一块去总厂。”
“这事我知道。”
雷平惊讶道:“找你匯报了?不应该啊,当时你去总厂开会了,他跟我说是先向我匯报的。”
因为雷平的定位就是副手,平时陈屿忙活別的事时技术科有事都是找他。
“这倒没有,是杨厂长找过我,希望我给他推荐个能胜任科长的人选。”
雷平吐槽道:“科长?手笔够大的,这种升职的好事,你怎么想不到我?”
“滚一边去,急什么,等我好起来了,会少你的好处吗?”
陈屿开启大画饼:“跟著我混,別说是科长,以后你就是厅长也不在话下!”
还好意思说,雷平都没脸听,“得得得,你陈大科长,有本事我服了。”
“不过你怎么想起让他找刘长风,我记得你一向挺看重他的,这次不准备带上他?”
陈屿画错了条线,赶快拿橡皮擦擦掉,重新趴回桌上,摇头:
“没这回事,单纯就是咱们以后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现在他有更好的去处可选,自然要先考虑这个,我又不是死抓著人不放的领导。”
“你倒是大方。”雷平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念叨一句:还是穷大方。
“要不要我找他说说?让他单独过来跟你谈?”
“不用,等会我就得走了,这事你跟进一下就行,重点还是他自己怎么想的,愿意去就去,想留下就留下。”
“行吧。”
俩人边聊工作上的事,边干活,没多大会儿就把第一张图纸画出来了。
“行了,这活又不著急,先休息会。”
陈屿扔下手里的笔,坐到凳上:“等会我先去总厂一趟,去完了应该就要出发去部里,外贸部那边你盯著,如果车间的事忙不过来就让长风和兴隆帮你。”
雷平也无语了,“人刘长风马上就不是你的人了,还有脸指挥啊?”
陈屿硬气道:“这叫站好最后一班岗,別说他还没答应,就算手续已经走完,只要他还在车间,那今天就得听我安排。”
拿起桌上的图纸,陈屿忽然画风一转:“这些图纸別全部给彭飞,慢慢吊著他,他那边先准备製作生產机器。”
雷平奇怪道:“你又要设计专门生產的机器了?”
陈屿笑道:“这东西有个屁,只是让他开几条线出来,拖著时间,剩下的事等我这边忙活完了再说。”
雷平已经听明白了,这不就是准备谈价格嘛,只是他不清楚陈屿到底有何打算,真要把自己卖给外贸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