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
当陈屿来到时,只瞧见这么一个架势。
一张八仙桌,藉助著微黄的灯光摆放在穿堂的门口。
桌上摆放著三个搪瓷茶缸,一秤盘的花生瓜子,以易中海为首的三个大爷围坐在桌子边,其他邻居们则或站著或坐著,半包围式地围绕在周边。
“陈屿来了啊!”见陈屿过来,贾东旭马上衝著他招手打招呼。
“什么情况?”陈屿来到他身边问道。
贾东旭是轧钢厂的员工,加入厂子有几年时间了,这会儿刚成为正式工。
“你瞅那边就知道。”
顺著贾东旭的目光看去,陈屿这才发现不远处坐著的许大茂,此时脑袋上居然缠著一圈纱布。
好傢伙,这么看许大茂倒是一脸可怜相,旁边的许母不停张嘴说话,应该是在询问儿子有没有事,当爹的许富贵哼著气,目光死死盯著傻柱,脸比锅底都黑。
陈屿惊讶的说道:“下手这么狠?”
贾东旭:“我也奇怪,他们俩以前又不是没打过架,但从来没有这么狠,估计许大茂是真把傻柱惹毛了。”
对於这俩年轻人的矛盾,贾东旭是知道的,但他跟陈屿一样不太关心,毕竟几人岁数相差得太大。
贾东旭五一年就结婚了,大儿子棒梗已经满地跑,跟傻柱他们从来都玩不到一块。
“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吧。”陈屿侧过脑袋看向贾东旭身旁的秦淮茹。
“秦姐,你吃什么呢?”
“瓜子啊!”秦淮茹张开手掌,里面放著的果然是炒瓜子。
陈屿由衷的说道:“还是你们经验多,我就没想起来带上!”
秦淮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小气,顺手就递给他半把:“下回带上就行,要吃的话我分你点。”
陈屿丝毫不客气,顺手就接过,听见他们俩的话,贾东旭忍不住笑了出来。
“淮茹嗑完了再回家拿就行,跟陈屿用不著小气,多分他些。”
院里人都知道,他贾东旭一向疼媳妇,別说是瓜子,就算秦淮茹说今天想吃肉,又要想法子搞半斤回来。
陈屿倒是没多要,看热闹,嗑瓜子嗑的就是个意境,差不多就成。
对於秦淮茹这个女人,陈屿也观察过,模样的確漂亮,不然贾东旭不会宠著。
只不过,也就只局限於观察了,陈屿跟前世看过的那些同人小说里的曹贼不同,他对秦淮茹没有丝毫兴趣。
如果真想要媳妇,陈屿会自己找,不需要惦记別人家的。
陈屿向贾东旭小声问道:“你觉得最后会怎么处理?”
贾东旭呵呵一笑:“还能怎么处理?傻柱有后院的聋老太罩著,许叔就算想闹大也不敢啊,顶多就是赔钱了事。”
陈屿跟著点头,这个说法倒是和他判断的一致,95號四合院之所以很少像其他院子一样闹出大事,最大的原因是有聋老太在。
这人有没有真支援过前线陈屿不知道,他只晓得院里这位老太太威望的確高,想保下傻柱不算啥难事。
事情的走向跟陈屿和贾东旭说的差不多,一开始许富贵咄咄逼人,甚至喊出要送傻柱去派出所的话。
但等聋老太出来,许富贵囂张的气焰立马就没了,转而是不情不愿的收钱。
瞧著这种处理方式,陈屿直摇头,他也说不上对还是不对,反正最后收著五块钱的许富贵並没有啥不满意,甚至还颇为高兴。
至於傻柱为什么大打出手的原因,陈屿也知道了,许大茂这傢伙乱讲话,拿何大清跟寡妇跑的事刺激傻柱。
估摸著许富贵也知道自己儿子的確过分,才没过多纠缠。
正当陈屿以为这场会议到此为止,准备走人时,之前没掺和傻柱和许大茂闹剧的阎埠贵,这时候却忽然跳出来说话了。
“各位各位,我有件事想说说!”
阎埠贵看著院里的邻居们,开始大声的指责自己家萝卜乾被偷这事,说的那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好像丟的不是萝卜乾而是一百块钱。
说到最后,阎埠贵手一动,指著陈屿又大声说道:“我今天之所以说这些话,並不是要抓住偷我萝卜乾的那个人,而是要以三大爷的身份,对陈屿提出表扬!”
听到他的话,邻居们全都愣住。
有几个年轻人忍不住抱怨道:“三大爷,您想表扬人没有错,但如果说你真不在意萝卜乾的话,干嘛要一直说啊?”
阎埠贵笑呵呵解释:“那不是为了引起你们的重视嘛,好了好了,不要在意这种小事,下面我要特別表扬陈屿同志!”
“我跟你们说,一开始萝卜乾被偷的时候,我是极其愤怒的,毕竟我们院子怎么能出现这种小偷?这要是不严肃处理,谁知道以后会丟失什么?於是我……”
见阎埠贵准备讲自己寻找萝卜乾的过程,其他人什么感受不知道,但作为当事人陈屿先听不下去了,直接站出来打断他:
“好了好了,三大爷,如果你是要表扬我帮那人赔了你半包烟事,那就算了,这点小事根本用不著表扬,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不想让邻里之间有矛盾而已!”
“哎哟!”阎埠贵目光一闪,拍著手说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什么是好邻居?这就是!”
“往常咱们院子出了这种事,向来都是吵吵闹闹,从来没有人会像陈屿一样主动帮忙调解矛盾,甚至愿意贴钱解决,我认为这是我们院子团结的象徵!”
一口气说完,他忽然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我这句话说的对不对?”
易中海知道他想干嘛,偏偏阎埠贵说的和自己想把院子打造成团结一致、互帮互助的目標非常契合,所以只能顺著他的话道:
“三大爷说的没错,我们大傢伙都应该像陈屿学习,不能只顾自己,而是应该考虑到周围人。
这件事是很有象徵意义的,代表著我们院子比以往更团结,陈屿既然是出现在前院的,那我认为今年过节期间街道发放的东西,前院可以多分一些!”
“??”
听著这话陈屿脑袋嗡嗡的,他怎么都没想到,阎埠贵绕了这么一大圈居然只是想討要街道过年过节发放的花生瓜子!
“你真自己贴钱解决这件事啊?”不同於陈屿的关注点,贾东旭满脸惊讶的问道,不只是他,周围的邻居都在盯著陈屿,似乎都想再听一遍他的话。
陈屿颇为无语,奶奶的,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多事,当初就不该拿那点萝卜乾!
可话又说回来,陈屿已经被架住了,他不想说都不行,最终在眾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是啊,不过这不算啥啊,比起半包烟,我还是更希望咱们院子团结!”
这话出口,饶是上辈子就修炼了一张厚脸皮的陈屿都有些掛不住脸了。
又一次在心里暗骂:“妈卖批,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绝不会再碰那棵晒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