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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重工业拆分，虽然大方向上上面早有决定，但在具体事实中的確是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混乱。
部委之间的业务划分边界模糊，很多交叉领域的事不反覆扯皮，根本定不下来。
另外就是人事上的博弈——从部级领导到下面的骨干技术员，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新位置，而决策层也需要时间通盘考虑。
因为信息传递和决策执行之间有时间差，这个时间差就造成了陈屿口中的空隙。
“你小子又惹出一桩麻烦事！”黄立强看著面前的陈屿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热的快和电热毯的事他已经听说了，发明这两样东西他是支持的，也觉得是大好事一件。
但偏偏陈屿不安稳，硬是瞒著他进行一系列操作。
面对当下的情况，黄立强也不能不问一句：“陈屿，实话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屿没办法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根本不符合当下的逻辑，他估计如果自己真说出来了，黄立强一定会说他异想天开。
陈屿还是老说法：“总工，我能有啥想法？听上面安排唄。”
黄立强不是傻子，他知道面前的年轻人已经翅膀硬了，或者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愿意控制，也没法控制。
“算了算了，你注意点就行，千万不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陈屿鬆了口气，“您放心，违法乱纪的事我从来不干，保证不惹麻烦。”
……
见对方总算不再追问，陈屿连忙转移话题询问他：“您还没说今天找我过来做什么呢？”
黄立强也想起正事来了，“不是啥大事，就是之前一直討论的工人定级的事已经定下来了，我们厂子也要进行考核。”
“所以呢？”
“你也得参加。”
陈屿听明白了，“是让我当评委吗？要不要出题？”
“出题倒不用，题目已经定好了，但你毕竟掛著个重工业部技术青年代表的头衔，还刚刚成了全国先进，这事没你不行。”
的確是没陈屿不行。
如果厂子没他这號人物，那当然不用参加，但只要有这些头衔，他就必须得在场，不然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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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这事陈屿倒是没啥意见，反正又不需要他出题目，跟著走走过场就行。
“可以，具体是啥时候？”
“后天吧，先弄总厂，等这边搞完之后，你们下分厂再接上。”
“可以。”
陈屿应下就准备离开，但黄立强出声把他喊住：“急什么急？”
“还有事？”
“你房子分配下来了。”
陈屿这下是真感兴趣，他住的那个四合院，说好听叫四合院，但其实就是个大杂院，几十口子人住在一块，连上厕所都是公共厕所，能舒服就怪了。
“总算来了，被分到哪了？”
说实话，他早就该下来了，但谁知道总厂这边居然一直没消息。
黄立强像是看穿他的想法，道：“不是厂子小气，不愿意跟你分，实在是之前也不知道要把你往哪安排，按照我们之前的打算是把你调回总厂的，但谁知道拖了这么久。”
“不过现在好了，这次分配的房子是四局那边直接拍板的，位置也好，是在甘家口那边的房子，那地方是新建的。”
陈屿马上就不乐意了，“不是总工，怎么想起来把我分配到那？甘家口啊，得有七八公里的距离了！”
七八公里，看著不远，但陈屿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
真要搬到那地方去，奶奶的，估计每天上下班蹬自行车都得蹬瘦了。
黄立强也无奈：“我有什么办法？这是司局亲自安排的，要问你问他们去。”
陈屿听明白了。
奶奶的，妥妥的打击报復。
这不是明摆对他一直不表態的不满吗？
果然，黄立强笑呵呵的说道：“其实想换地方也简单，就看你愿不愿意表態。”
陈屿极其无语，“不是总工，我就是个副科，站起身还没腰高，为难我这么一个小角色做什么？”
“小角色？”
黄立强冷哼一声：“陈屿，你真的是太低估自己了，单是你头上掛著那一堆头衔，上面盯著你的人就不止一个，你真以为一直不表態就是最好的吗？”
技术骨干、门面代表，这些也是重工业部拆分时会被爭抢的资源。
陈屿理清楚了，同时他想知道总厂这边到底是什么意思，试探著问道：
“总工，厂领导们总不能望著我真天天蹬这么远的路吧，就没別的法子？”
黄立强他们到底是讲些人情，“等著吧，你不愿意表態，那就让上面帮你选，南锣鼓巷的屋子你接著住，不过也住不了几个月了，你自己早些考虑清楚终究为好。”
……
离开总厂。
陈屿还在回忆办公室的对话。
黄立强给的方法的確是最好的，马上找个大腿抱著是最好的方式，但陈屿有自己的想法。
只要总厂这边不强迫他，那其他方面的压力他都能接受，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上面到底是要脸的，不会直接亲自下场，而总厂这边也不会真逼迫他一个功臣。
“唉，一辈子的劳碌命。”
陈屿又不能閒了，尤其是感受到来自上层的压力后，他认为自己得加速行动。
第一步就是先回机修厂见见下属，別的不说，他得先统一一下思想。
……
与他第一个谈话的正是刘长风。
“你真不愿意跟著去总厂？”
刘长风卖力摇头：“不去，我已经想好了，我哪都不去，就待在这。”
陈屿有些好奇，“去了可就是科长，连跳2级呀，你小子怎么这么死脑筋？”
刘长风鬱闷的说道：“陈科，咱们队伍里，向来是我干活最卖力，你怎么偏偏要把我丟下啊？”
“不是丟下，是让你有更好的去处，你难道不觉得比起跟著我，连升2级更好吗？”
刘长风一本正经道：“好个屁，您可別忽悠我啊，连高兴隆都不走，我才不会离开呢，这辈子我跟定您了！”
陈屿一愣，忽然笑了，他是真心觉得去总厂是更好的安排，但刘长风都这么说了，陈屿不可能傻乎乎的继续赶人。
“既然你愿意留下，那就留下吧，杨厂长那边，你亲自去说，態度记得好些，理由的话你自己想。”
刘长风乐呵呵道：“您放心，我保证不让杨厂长生气，雷哥早就跟我说过办法了，他不是需要个科长嘛，我给推荐个不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