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合適的机会出手!
没有一个偷盗者可以保证自己的每次盗窃都成功,哪怕具有神性,哪怕是本途径的真神!
只有挑选正確的时间、场合,才能让成功率最高。
以他这一次的实践为例:
如果不是尼根公爵举办舞会,帕西法尔男爵找到机会让自己混进临时僕人的队伍,一个序列九的偷盗者……根本不可能进入戒备森严的公爵府邸。
否则,就算可以进去,也很难躲过眾多守卫和非凡者的巡查,在偌大的公爵府里找到书房。
罗瑞能做到这一步,取决於两方面因素。
第一,帕西法尔男爵暗中提供的公爵府地图,让他可以提前设计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第二,这场盛大的舞会牵扯了公爵府绝大部分的守卫力量,包括非凡者,以至於其它地方防守空虚。
但即便如此,若没有齐林格斯的刺杀,“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情急之下直接召唤狂风赶来援救,就算罗瑞有“暗影指环”这件神奇物品,也不可能在两个远比自己强大的非凡者眼皮底下溜进书房。
客观地说:
让序列九的“偷盗者”潜入一位公爵的书房进行盗窃,本质上就是一句不可思议的妄言。
而现在妄言变成现实……
时间、环境、运气、外力的帮助缺一不可!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这场盗窃都会以失败告终。
“还有,我的『偷盗者』魔药大幅度地消化了……”盥洗室中,罗瑞看著半身镜里的自己目光愉悦。
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魔药的残余精神被排斥,他的身与心更加协调,可以更好地掌握魔药,发挥“偷盗者”的力量。
“也就是说,消化的进度跟盗窃难度有关?
“如果是扒手时期的那种小偷小摸,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才能缓慢消化到这种程度。
“而在护卫重重的公爵府行窃,只需要一次。”
哗啦啦的水声中,罗瑞半是猜测地喃喃自语:“或许『偷盗者』应该勇於挑战更高的难度?”
“嗯……这点暂时待定,我需要实践来验证。”
罗瑞深吸一口气,暂时把扮演的事情放下,正了正自己的鲜艷马甲,离开盥洗室走向宴会大厅。
做事要有始有终,他现在还不能离开公爵府。
否则,一旦公爵府的人察觉到异常,所有怀疑的目光都会匯聚到某个突然消失的临时男僕身上。
……
宴会大厅。
帕西法尔男爵忧心忡忡地靠在二楼的围栏上,虽然视线落在下方空荡荡的舞池,心里想的却是其它。
“风暴在上!
“这个『颶风中將』胆子也太大了!他居然敢孤身一人来到贝克兰德,刺杀尼根公爵这样的大人物!
“而且还成功地逃了出去!
“还有,尼根公爵竟然是一个强大的非凡者!”
他心中震撼不已。
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帕西法尔男爵就站在不远处和认识的人聊天,正好目睹了刺杀的全过程。
当时有不少水晶灯的残片朝他的方向飞来。
他差一点以为自己復兴帕西法尔家族的大业还未开始,就要倒霉地死在“颶风中將”的误伤下了!
还好有人出手拦下了这些残片。
劫后余生地长舒一口气,帕西法尔男爵想到交代给那个小扒手的任务,心头又很快火热起来。
“这场刺杀来得真是时候!
“现在公爵府的上上下下都在关注『颶风中將』,希望那个小扒手別太蠢,把握住这个绝佳的机会。
“当然,他肯定是要死的。等拿到三份文件……”
正思考后续的帕西法尔男爵突然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连忙心生警觉,重新露出担忧的表情。
他转过身,看到是以前关係还行的鲁斯男爵。
“女神保佑,帕西法尔,我刚看到你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没有受伤吧?”鲁斯男爵关切地问了一句。
帕西法尔男爵微微摇头:
“没有。
“就是受了些惊嚇。”
鲁斯男爵不太绅士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自己也是这样。他观察了一下四周,问道:
“要不要一块离开?
“我看到公爵已经和霍尔伯爵、首相他们进了小会议室,这场舞会应该不会继续举办下去了。”
鲁恩王国的社交风格是含蓄。
譬如发生这样的突发事件,作为主办者的尼根公爵是不可能公然宣布舞会结束的,有驱逐客人的嫌疑。
客人也不能询问主人,舞会是否还要继续进行。
正確的做法是默默离开。
等所有宾客都离去,僕人们会过来收拾残局。
帕西法尔男爵想了想,点头道:
“好的。
“我们一起离开。”
……
晚上十点。
一天就赚了5苏勒,公爵府就是財大气粗……罗瑞腹誹著接过自己一天的报酬,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现在已经交还了马甲,换回自己过来时的衣服。
等到所有临时僕人收到报酬,他们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由公爵府的管家助理专门领著从侧门离开。
“记得回去的路上不要喧譁。
“这里是皇后区。”管家助理低声提醒了他们一句。
人群散开,无声地朝各个方向移动。
很快只剩下罗瑞一人。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口袋,眼眸里涌出一丝迟疑。两分钟后,他往前走过两条街,迎向一辆马车。
“去东区。”
马车缓缓启动。
罗瑞看著窗外緋红的月光,从始至终保持著沉默,直到车夫提醒已经到了,才恍若惊醒地嗯了一声。
车夫回头问道:“就停在这里吗?”
“不。”罗瑞摇头,“继续走,去桑塞酒吧。”
——这是“猎人”索尔昨天告诉罗瑞的接头地点,他说自己会带著配方、金镑和解药在这里等待。
“配方……金镑……解药……
“真的会有吗?”
在车轮的咯吱声中,罗瑞自嘲地笑笑,隨后轻吸一口气,望著窗外的緋红月光,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霾。
这种生命被別人捏在手里的感觉真心很不爽……
时间流逝。
马车停在桑塞酒吧对面的街上。
罗瑞支付车费后跳下马车,左右观察四周,快步走向一个倚著公共长椅的流浪汉,拋过去一枚硬幣。
流浪汉微微发愣,隨即反应敏捷地伸手接住。
“先生?”
他疑惑地看著罗瑞。
罗瑞轻笑一声,把刚才找零的几个硬幣全部递给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字条。
“帮我把它送进那条巷子,交给一位叫索尔的先生。
“这些便士是一部分的报酬。
“等你回来后,还能再得到更多的那部分。”
“就只是把它送过去?”流浪汉看了一眼几十米外漆黑的小巷,又看著手心的硬幣,鼓起勇气用力点头。
他接过纸条,小步朝那里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