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纳警长在信中描述了详细经过:
昨天清晨的时候,他们分局接到警察厅的命令,配合其他警察分局一起清剿东区的几个黑帮。
进展一度非常顺利,直至他们团团包围桑塞酒吧。
在双方对峙的过程中,有黑帮成员躲在人群里突放冷枪,误伤了这位带队的分局局长。
他因为失血过多,当场殉职。
警察们悲愤之下对该黑帮的成员展开无差別攻击,歷经半个小时的战斗,顺利消灭了这群穷凶极恶的歹徒。
同时,加纳警长在信件最后表示,由於局长已经殉职,自己答应帮忙打听的那件事情恐怕无法继续完成。
——当初罗瑞试图通过加纳警长了解科亚尔社案的真相,方便自己对付帕西法尔男爵,未曾想自己会提前遭遇对方,以至於这沦为一步閒棋。
他更没想到,这步閒棋会在此刻发挥出作用。
……
加纳警长似乎还不知道帕西法尔男爵已经自杀的消息,这很正常,毕竟事情刚发生一天,而且他只是一个警长……
问题在於,是不是太巧了……帕西法尔男爵刚死,把科亚尔社案定性为黑帮火併的分局局长就因公殉职,紧接著连杀人者也死了……
怎么看都不像没问题的样子……难道事情还没有结束……帕西法尔男爵的死亡並不是终点……
罗瑞眉头紧锁,眼眸里涌现出一丝迷茫。
他忍不住朝这个方向联想。
就像——
有人在刻意灭口,防止其他人继续往后追查。
“尼根公爵和军情九处的人不是傻瓜,如果帕西法尔男爵有问题,他们不会这么轻飘飘地放过。
“这个世界存在非凡力量,死人也可以开口说话。
“譬如,通灵。
“我需要儘快联繫那位『上级』,如果能看一眼卷宗的话,或许可以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
罗瑞边喃喃低语,边拿起旁边的圆肚钢笔,將老佩里的墓地位置写在纸上,隨即又取来一张新的。
——这是维拉告诉他的几种联络方式之一。
下午。
罗瑞在舒格俱乐部练习了两小时的射击,並蹭了一顿免费的下午茶,其余时间则窝在家里写稿。
一方面是积攒存稿,准备抽空邮寄到地下出版社;另一方面也是为出版《少年罗塞尔》做准备。
——目前的进度还远撑不起一集的內容。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红月升起。
罗瑞就近在餐厅解决了晚餐,乘坐马车向西区赶去。
……
西区,某条偏僻的小巷。
影影绰绰的黑暗里,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咳。
听见动静的罗瑞迅速回头,看到那处阴影忽然扭曲,显露出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
赫然是他的直属上级,维拉。
罗瑞压低嗓音:“我想看帕西法尔男爵的卷宗。”
“……”维拉微微一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说,好像我们两个人里,我才是上级吧?”
“你用紧急方式联繫我,就是因为这件事?你看帕西法尔男爵的卷宗干什么?事情已经结束了。”
“而且你属於编外成员,没有资格查看內部卷宗。”
罗瑞直截了当道:“这件事情有问题。”
维拉漫不经心地掩嘴打了个哈欠:
“有什么问题?
“那天调查帕西法尔男爵的同僚已经通过他的灵。
“结果证明:
“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帕西法尔男爵一人谋划。
“他为了振兴日渐衰落的家族,试图重新回归王国政坛,这才动起了转投新党的主意。
“整个经过由军情九处、公爵府、风暴教会三方共同见证,不存在任何出现问题的可能性。”
罗瑞拋出重磅炸弹:
“但是尼斯警察分局的局长死了。”
——尼斯警察分局就是加纳警长任职的分局。
“尼斯警察分局?”维拉稍微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负责科亚尔社案,对你发布通缉令的那个?”
他皱著眉补充道:“但昨天上午我派人去那里给你撤销通缉令,没听他提起这件事情。”
“撤销通缉令?”
罗瑞下意识反问:“这也是成为编外成员的好处?”
维拉嗤了一声:
“怎么可能?
“是帕西法尔男爵的遗书为你洗脱了嫌疑。他承认自己贿赂警察,想藉助通缉令儘快找到你的踪跡。
“不过这属於西维拉斯场的內部问题,我们无权干涉,只能以书面文件的形式告知他们。”
贿赂……罗瑞眸光一凝,沉声道:
“可据我所知,是一位大人物向那位分局局长施压,才让他更改了科亚尔社案的性质。
“你应该知道,帕西法尔男爵虽然有转投新党的想法,但事成之前依旧属於保守党,而这位局长的政治倾向是新党,不太可能接受帕西法尔男爵的贿赂。
“当然,你可以认为我是臆测,两个不同党派的人也能临时性合作,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位局长昨天上午接到警察厅的命令,带队去东区清理黑帮,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殉职。
“你不觉得过於巧合吗?”
维拉听到这里也认真起来,表情严肃地望著罗瑞:“你的消息来源可靠吗?確定那个局长已经殉职?”
“应该可靠。”
罗瑞虽然想不到加纳警长欺骗自己的理由,但也不敢把话说死:“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再打听一下。”
“如果这些事情属实,那……”
维拉一双黑眸涌现出兴奋,打断自己线人的话继续说道:“那就证明背后隱藏著更大的问题。”
“我会亲自確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也会重新审理相关案件的卷宗,不过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如果有收穫,我不会忘记你发挥的作用,但你看卷宗的事情不可能,这是军情九处的规矩。”
罗瑞轻轻頷首,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情。
天知道它背后酝酿著何其恐怖的一场风暴,自己毕竟才序列九,稍不留神就会被搅得粉身碎骨。
冒险把其中的蹊蹺透露给维拉,也是因为给老人报仇的那丝执念,下意识想要追查到底。
换个角度看:
维拉不让他过多参与进去,反而是一种保护。
罗瑞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如果我想发展自己的线人,方便搜集更多圈子的信息,能否申请到帮助?”
“发展自己的线人?”
维拉眯了眯眼睛,像是第一次看见罗瑞似的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个遍:“什么层次的帮助?”
罗瑞老实回答道:
“最好精通审讯,因为可能涉及这个环节。”
“可以,但你需要提前一天申请。”维拉点头答应下来,又问道,“你还有其他的线索或者事情吗?”
罗瑞微微摇头,刚准备开口说“没有”,忽然看见阴影扭曲,对面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没有继续停留,转身朝巷外走去。
……
希尔斯顿区,鳶尾花街64號。
罗瑞正准备开门,忽然瞥见信箱的缝隙处露出一抹白色。他转身打开信箱,抽出一个完好的信封。
“我的那位朋友同意交易,金镑已经隨信寄出,请將罗塞尔大帝的笔记邮寄到这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