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
罗瑞嘴角微翘,隨手把左轮手枪搁在桌上。
隨即,他又摘下“暗影指环”装进口袋,让威廉的脑袋自然后仰,把“假面”贴在对方的面庞上。
做完这一切后,罗瑞用赫密斯语低声念诵:
“假面!”
话音刚落,那张半透明的面膜开始缓缓蠕动,似乎下面有无数小虫子在爬,迅速和威廉的面孔完美贴合。
他伸手拿起“假面”,覆盖住自己的面孔。
转眼间——
金库同时存在了两个威廉。
只偽装面部自然不够,罗瑞又仔细比对了两人的身高、胖瘦,发现真威廉比自己高一点、胖一点。
——后者主要体现在肚腩上。
“跟『无面人』比起来,『假面』的非凡效果还是弱了些,连身高、体型都没办法偽装。
“哪比得上『愚者』先生化名格尔曼刺杀『疾病中將』那次,连『疾病中將』这个枕边人都骗了过去……”
罗瑞想起不久后的女装克莱恩,忍不住心生羡慕。
自己如果有一件“无面人”非凡特性製作的神奇物品,还不是想去哪儿偷去哪儿偷,想偷什么偷什么。
在心里打趣了一句这位將来的大佬,他露出思索之色,开始认真考虑自己面临的问题应该如何解决。
“貌似……也不是没有办法?”
罗瑞低声喃喃。
他的目光望向对方的黑色长筒皮靴,俯身將它们脱下来,从桌上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叠纸垫进里面。
然后,又动作麻利地把真威廉剥乾净,换上对方的衣服,把自己原来那身分別塞到四肢和胸腹部位。
罗瑞穿上最后一件黑马甲,戴上丝绸礼帽。
他低头打量赤条条的真威廉,重新对比两个人的体貌特徵,颇为满意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了。
“目前已经成功百分之八十……”
罗瑞无声自语,眼眸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光芒。
他快速观察四周,目光依次扫过书桌、沙发组合、茶几、黑色皮箱,最后落在对面的文件柜旁边。
那里有个高约两米的金属保险柜,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格子约50厘米,下层格子约150厘米。
在“卓越观察”的感应中,里面的光芒略显刺眼。
罗瑞沉默地观察了几秒,忽然嘖嘖一声,脸上露出轻鬆愉悦的神情,低笑道:“我就喜欢机械锁……”
他晃了晃脖子,伸手取出咖啡杯里的金属小勺,浑然不担心真威廉醒来,朝保险柜走过去。
刚才趁对方开门的空隙,罗瑞利用“暗影指环”溜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咖啡里倒了小半管麻醉药剂。
这些剂量至少可以让对方昏迷一天。
而那个时候,自己早已经谢幕,离开表演的舞台。
脑海里闪过这些念头的时候,他的手也没有閒著,用金属小勺的末端在保险柜的锁孔里面不断试探。
这时,外面乱糟糟的动静已经开始逐渐变小。
……
舞池。
音乐声戛然停止。
所有煤气灯同时打开,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每一个角落,宽敞的大厅几乎看不到任何阴影。
酒吧的大门被反锁,一个个穿黑裤子、白衬衣,口袋別红巾的打手从房间走出,手持棍棒冷脸站成两排。
对普通人来说,这一幕还是非常有威慑力的。
儘管没有人开口,但气氛还是迅速冷却下来,原本恣意呼喊、扭动的客人们纷纷停下动作。
纵然有几个兴奋过头的,也会在同伴提醒后迅速恢復清醒,眼底隱有畏惧,脸色迷茫地站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烟花不是酒吧准备的节目吗?
不少人心里浮现这两个问题。
十几个打手在舞池寻找,终於锁定骚乱的源头。
他们在某处角落发现了一个空的烟花发射箱,连忙抱回去找自己的直属上司艾瑞丝女士。
这位美丽的女士站在吧檯,神態十分憔悴。
听完手下的匯报,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深吸一口气后,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好,我知道了。”
“既然没有人受伤,也没有发生什么乱子,那就给客人们道歉,告诉他们今天的所有消费免单。
“通知乐队,继续营业。
“还有,外面多派几个兄弟守著,防止意外。”
“不查是谁干的?”
一个白衬衣下意识问道。
“脑子如果不用,就早点挖出来丟进河里!”艾瑞丝的声音带著慍怒,冷冷地看向那个愚蠢的手下。
她倒是也想查清楚到底是哪个混蛋搞的鬼。
但问题是,怎么查!?
没有抓到现行,难道挨个审问他们的客人?
她敢保证,这样的命令一下,第一个要乾死自己的人就是他们的老大,哪怕自己是帮派的三把手。
大家是黑帮不假,但酒吧却是一个正经买卖。
自己疯了都不会这么做!
嫌生意太好?
只能先让事情暂时过去,再逐步询问酒保、舞女等工作人员,看能不能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想到这里,艾瑞丝用力捏了一下眉心,不耐烦地摆手道:“就这么办吧,一切的后果由我承担。”
说完,她转身看向走廊。
——他们的老大还在那里等待处理的结果。
……
卡尔文环抱双臂,安静听完得力干將的匯报。
他敲了下桌面,点头道:
“没有人趁机捣乱,那就应该不是那几个老对手乾的。只是意外的话,你处理得没有问题。
“但是,有一个地方做得还不够。”
艾瑞丝稍作停顿,问道:“什么地方?”
卡尔文摘下金边眼镜擦了擦,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把他们当兄弟,提供免费的食物和休息的地方,支付不菲的报酬,甚至让他们实行四小时工作制。
“可有些人,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你说他们配当兄弟吗?”
艾瑞丝抿了抿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卡尔文惜字如金地点点头,重新戴好眼镜,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沙发靠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起扶手。
“似乎真没有什么问题……
“意外。”
他露出思索之色,开始仔细审视今晚的事情。
……
第二天,早上八点。
客人们带著满脸疲惫,陆陆续续离开酒吧。
没过多久,穿黑裤子、白衬衣、黑马甲,戴半高丝绸礼帽的“威廉”先生提著一个黑色皮箱经过走廊。
——这是每天的固定流程。
等待下班的几个守卫打著哈欠问好:
“早,威廉先生。”
“嗯。”“威廉”先生轻轻頷首,继续向前走去。
一个守卫揉了揉眼睛,嘟囔道:
“奇怪……”
“奇怪什么?”有同伴听到后隨口问了一句。
那个守卫咕噥道:“可能是灯光太暗,我刚才竟然看见威廉先生的帽子下面露出一点黑色的头髮。”
其他几个人一起笑起来,其中一个说道:“让你少跟那些舞女廝混,你小子偏不听,哈哈。”
他们没人把这当成一回事。
血手会谁不知道,管帐的威廉先生是一头花白短髮。还灯光太暗,肯定是这小子眼花了……
与此同时,“威廉”先生在路口挥手拦下一辆马车,提著自己的黑色皮箱走上去,回头望了酒吧一眼。
他轻轻翘动嘴角,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