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克先生轻咳一声,將眾人从余韵中拉出。
他微笑侧首,看向罗瑞:
“雷文,看来大家都小看你了。
“没想到你不止擅长写通俗类型的作品,甚至能在短时间內,创作出这么精彩的悬疑恐怖小说。
“难怪迈尔斯在推荐你的时候,夸你是一个天才。
“如果你早生二十年,和我生在同一个时代,大家安在我头上的名號,估计也就轮不到我了。
“诺斯先生认为你的成绩是“合格”……大家没有不同的意见吧?”说完,他笑呵呵地扭头观察眾人。
眾人清楚这是一句玩笑,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迪伦没好气道:
“好了,福尔克先生,不要挖苦我们这些写悬疑恐怖小说的傢伙了,赶快开始下一个吧。”
——他和大家的关係都不错,包括主人福尔克。
但可能是因为比较话癆的缘故,没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这才导致罗瑞等到最后坐在了他的旁边。
福尔克先生微笑頷首,看向右侧的佛尔思:
“『茜茜』女士。
“希望你也可以带来一个足够精彩的故事。”
“我尽力。”佛尔思轻声笑笑,压低嗓音缓缓开口。
她讲的是一个名为“佛尔思”的外科患者,在诊所住院时发现有人盗窃尸体,举行黑魔法仪式的故事。
期间,她绘声绘色地描绘了很多具体的细节,比如躲避收尸人的巡逻、太平间的阴森气氛。
——这让大家一度怀疑故事並非杜撰,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佛尔思女士曾经是一位外科医生……这里改成患者,看来也是为了避免违反规则……
罗瑞边想像画面,边隨意发散思维。
大概二十分钟后,佛尔思敲敲桌子,示意故事结束。
不出意外,成绩是“合格”。
——这本身就是她自己擅长创作的那种类型。
福尔克先生清了清嗓子,喊来外面的佣人重新点亮壁灯后,抱著黑猫诺斯站起来,对大家说道:
“呵呵,大家今天辛苦了。
“第一轮比赛结束。
“明天参加下一轮的人是迪伦、哈维、克洛伊、凯拉、卢卡斯、基兰、雷文、佛尔思。
“请参赛人员在明晚九点前准时来到这里。
“我的管家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温暖的房间,大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隨时让佣人转告他。
“时间很晚了,祝大家今天能有一个好梦。”说完,他微笑欠身,对眾人抚胸行了一礼。
这时,门外的沃克管家进来,声音严肃地开口:
“请诸位客人隨我来。”
客人们和主人道別后,三三两两地结伴从会客厅走出,迪伦和罗瑞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
注意到迪伦火热的目光,罗瑞心里不由无奈——从自己讲完故事开始,旁边这位的眼神就是这样。
“有什么事情吗,迪伦先生?”他侧头问道。
迪伦前后看看,发现没人注意他们,压低嗓音说道:
“我不管,雷文,你的故事嚇到我了,你必须给我的杂誌投递一个短篇,才能弥补我受到的伤害。”
罗瑞下意识忽略废话,直抓最关键的信息:
“杂誌?”
迪伦解释道:
“对,我除了写作,还有一份杂誌社的工作,最近在筹措一本专门刊登悬疑恐怖小说的杂誌。
“但由於是初次尝试,过稿的要求非常高。
“所以我才没有当眾提起。”
不是,你徵稿就徵稿,怎么还讹上我了……再说,你一个专门写悬疑恐怖小说的人,还能被嚇到?
罗瑞轻轻点头以示理解,隨即问出后半部分的想法。
迪伦也有什么说什么,直言不讳地给出答案:
“一般的故事自然不害怕,但你讲的不一样。
“太真实了!
“就跟你亲眼见到过一样!
“尤其是你描述的,镜子里倒映出无数张诡异男人的脸,齐声开口问话的画面,差点把我的腿嚇软。
“我今晚一定会失眠的!
“所以,跟你要一篇稿子不过分吧?”
这就是作家的直觉吗……你说对了,这就是我的真实经歷……坦白说,如果不是担心违规,我会直接声明这个男人是迈尔斯先生……
罗瑞故作无奈地嘆息一声,轻轻点了下头:
“好。”
迪伦笑容满面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够仗义!
“放心,我不会在稿费上亏待你的。”
罗瑞含笑不语,隨意地一頷首。
他答应对方,自然不会是因为什么稿费,而是为了偿还对方帮助自己找到局长遗孀线索的人情。
呃,疑似……目前还不能確定。
这时,走在前面几步的佛尔思忽然歪头问道:
“什么稿费?”
她旁边的凯拉和克洛伊也一齐扭头望过来。
罗瑞耸肩,示意迪伦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在三位女士的注视下,迪伦只好又低声解释一遍。
眾人閒聊间,已经隨沃克管家抵达客房的区域。
三位女士理所当然地要了联排的三间,旁边的房间无人选择;罗瑞被迪伦拉著选在了她们的对面。
旁边住的人分別是哈维和基兰。
至於剩下的其他人,则住在鹅卵石小路的另一侧。
高强度的临场创作再加上现在已经超过12点,大家都比较疲倦,因此很快就互道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罗瑞微闭双眸地躺在床上,但是却没有睡觉。
他在等。
等其他客人和庄园的佣人休息,等雨势变小——他打算连夜下一趟山,尝试寻找那位局长的遗孀。
爭取在天亮前回到这里,或者直接返回贝克兰德。
一个小时后,雨逐渐停止。
一个半小时后,外面佣人走动的声音也消失了。
不是,合著迪伦先生没有开玩笑,他是真被嚇得失眠了啊……听著隔壁不时响起的脚步声,罗瑞坐直身体,露出无语的表情。
他决定不再等待,直接利用“暗影指环”翻窗。
深夜、无月、颳风下雨、雷电交加……这样的环境里,罗瑞只需注意脚印,即可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半个小时后,他看到一段淤积碎石和泥浆的山路。
这应该就是管家先生匯报的那条……罗瑞边隨意联想,边灵活地寻找落脚点,身形敏捷地不断前跃。
普通人很难通过这样的地形,但“偷盗者”却可以!
罗瑞循著记忆,在黑暗中飞快行走,朝上山时看到的那处林场赶去,很快就遇到一堵高大的围墙。
他深吸一口气,顺利攀上高墙。
骑在上面,可以清楚看见庄园里的盏盏灯火。
罗瑞大致判断了一下格局,认准两处最有可能是主人居所的地方,从高墙跃下悄然直奔较近的那处。
二十分钟后,他轻鬆躲过巡夜的女僕,抵达窗下。
许是睡觉前听雨的缘故,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严,罗瑞悄悄抬头向里望去,看见床上躺著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穿著一条价值不菲的吊带式丝绸睡裙;前凸后翘,此刻正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