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克表情淡然,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讥讽:
“因为她违规了。
“两次。”
两次?凯拉什么时候违反了另一次规则?明明只有一次!在场眾人的心里忍不住生出同样的疑惑。
福尔克轻呵一声:
“看来我真是高估了你们。
“你们在一夜之间死去四个同伴,虽然看上去是自杀,但就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存在问题。
“难道你们忘记了凯拉的故事?
“连环杀手……这是她第一次违反规则,至於第二次嘛,相信不用我再浪费时间解释。”
眾人沉默,面面相覷的时候,梨花带雨伏在凯拉尸体上的克洛伊突然抬起头,眼神愤怒地质问道:
“可明明是她的故事在前!”
福尔克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那又怎样?”
这时,哈维脸色难看地说道:
“我知道了,是第九条规则!
“除了指定监督者负责处罚违反规则的人员,还声明了『监督者拥有比赛规则的最终解释权』!
“所以在你的判定里,不管雷同的现实元素发生在故事之前还是之后,都属於违反第五条规则!”
福尔克微微摇头:
“大体正確,但有一个地方不对。
“不是我的判定,而是诺斯先生认为规则如此。”
佛尔思眸光微闪,插话道:
“规则也指定了监督者处罚违规者,但那只黑猫已经死了,这里你打算怎么解释?”
福尔克笑而不答,自顾自地说道:
“我已经解释得足够多了。
“各位都是优秀的作家,不妨自己思考下原因。”
说完,他抱起血肉模糊的黑猫,迎著基兰的枪口向外面走去,边走边笑道:“你可以尝试开枪,前海盗先生。”
“只要你们不担心晚上无人主持,全员默认淘汰。”
“呵呵,人老了,精力大不如前,我要回去午睡。你们隨意,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包括逃跑。”
基兰犹豫地看著不断靠近的福尔克,眼神突然变得狰狞,大吼道:“****!你以为老子怕死?!”
隨即,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一盏壁灯被炸得粉碎。
哈维一把夺过基兰手中的左轮,喝道:
“你疯了?!
“遵守规则说不定还能活!
“如果你现在杀了他,晚上大家都要死!”
——刚才是他突然打偏了枪口,否则这么近的距离,福尔克的脑袋说不定都会被大口径子弹轰碎。
“你真信他的鬼话?把枪还给我!”基兰一拳砸在哈维的脸上,“说不定杀死他,我们都能活著出去!”
哈维自然不肯答应,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忽然,又响起一声枪响。
完全不是前海盗对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哈维很快捂著流血的鼻子,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基兰则躺在地上,捂著中弹的左臂痛苦低吼。
福尔克抱著黑猫站在不远处。
他嘴角愉悦地轻轻上翘,浑然一副看戏的姿態,此刻见到两人分开,脸上毫不掩饰地闪过意犹未尽。
他转过身体,打算离开。
这时,许久没有说话的卢卡斯忽然喊住他:
“福尔克先生!我想弄明白一个问题:像我这种已经违反了规则的人,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会死?”
福尔克轻笑著摇了摇头:
“不。
“最后的胜利者可以活著离开。
“前提是,你不违反第二次规则。”说著,他不怀好意地瞥向其他人,“就看他们愿不愿意了?”
我们愿不愿意?眾人闻言纷纷露出思索之色,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的潜台词,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呵呵,希望你今晚能奉献出足够精彩的故事。”
福尔克悠然一笑,抬脚离开。
因为他最后不加掩饰的挑唆,会客厅內陷入沉默。
沉默寡言的“死神”泛信徒卢卡斯率先不声不响地消失,没过多久基兰和哈维也招呼未打地走人。
三个庄园的僕人赶了过来,声称得到管家的吩咐,要把凯拉的尸体保存在厨房地下的冰窖。
其中的两人抬著担架走进朦朦朧朧的雨雾里,另一人则拿著清洁工具,开始打扫地面的痕跡。
佛尔思安慰完悲伤的克洛伊,搀扶对方准备回去。
在经过罗瑞身旁时,她忽然低声问道:“虽然你也表现出了恐惧,但我为何感觉事实似乎並非如此?”
女士,你不也一样有自己的依仗?罗瑞心中暗道,瞥了眼佛尔思的手腕,並未看到上次那串手炼。
还有別人在,他便没有多说,笑道:
“女士们,注意安全。
“尤其是你,克洛伊女士,愿神保佑我们。”
——她昨晚的故事里,有一段“主角团自相残杀”的情节,照目前的形势看,同样的內容极有可能在现实中上演!
佛尔思微微頷首,没有再说什么,两位女士並排而行,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另一侧。
不多时,打扫的僕人也离开,会客厅只剩罗瑞一人。
这场比赛越来越危险了……福尔克简单一番话,就把剩下的六个人弄得疑神疑鬼,无法互相信任……
这下好了,威胁不光来自外界,更来自於內部……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无奈地嘆息一声。
福尔克故意透露隱藏规则,又明牌“胜利者可以活著离开”,目的显而易见,但却没有人能够阻止。
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他的计划都非常成功。
如今大家一团散沙,比联合在一起更容易对付,甚至无需外力,自己可能就会斗个你死我活。
“我主动释放了善意,佛尔思应该不会针对我。
“如果有可能,或许我还要抱她的大腿——我记得她的那件神奇物品可以穿梭灵界逃跑。
“克洛伊,『暴躁老姐』凯拉的掛件,看起来胆子很小,应该也无法对我造成太大的威胁。
“於我而言,危险的来源是庄园本身,还有卢卡斯、基兰、哈维,尤其是后者。一方面,需要警惕他们故意製造规则杀。另一方面,就是那把左轮手枪。太近的距离下,我的速度还无法躲避子弹。
“今晚是一个关键节点。
“如果维拉在贝克兰德,怎么也能够找过来。
“如果明天他还没有出现,我又没法抱佛尔思的大腿,那就只能打出最后一张底牌了。”
罗瑞看著雨幕,静静地在心中梳理目前的形势。
许久后。
他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向餐厅。
与此同时,皇后区的某栋別墅,装潢豪华的书房內,一支黑色钢笔被主人握在手里,发出沙沙的划动声。
一行行单词浮现,飞快连成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