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密闭空间。
绝对的无路可逃。
明明感觉电梯是在向下走,可体感却在上升。
楼层数字全是乱码。
然而赵胡缨已经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
眼前,陈斌和三个保安的背影绷得笔直,死一般寂静。
最重要的是人数不对!
进入电梯的有自己、彪子、陈斌和三个保安,拢共六个。
但站在最后能清晰看到,电梯里站著七个人!
多的是谁!?
如果有邪祟混进其中。
哪个不是活人?
事態不给赵胡缨思考的时间。
陈斌忽然仰头,左脚猛踏。
碰——
“听我口令!”
其余四个保安动作整齐划一,也全部立正踏地,如同学校领导发號施令,操场学生们做出相应动作。
整个电梯为之一颤!
类似的话赵胡缨在不久之前就听到过。
2207里的西红柿富婆中邪的时候就是这德行。
王建彪紧靠身后玻璃墙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梯里不光有鬼,陈斌等人也肯定中了邪被控制了身体。
如此密闭空间之內,可以预料到马上会是被围殴的下场。
赵胡缨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著一个个破局的可能性。
找到那鬼东西將其制服?
来不及了!
根本没时间掐三台灵光咒!
想到此处的他毫不犹豫从腰后抽出老秤桿。
咬破左手中指,指尖血对著老秤桿猛的一抹。
“彪子动手!!!”
说罢,一脚踹在陈斌的后腰。
先下手为强。
明知道是即將被围殴的下场,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陈斌的脸重重撞在电梯门的同时,几个保安扑向赵胡缨。
关键时刻,王建彪的电棍懟开一个。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格外刺耳。
赵胡缨甩臂横抽老秤桿,被打到的保安脸皮呲呲冒著烟。
紧接一记膝顶將另一个保安懟在墙壁,玻璃龟裂。
这边赵胡缨先发制人一对三还能应付,
王建彪则逊色不少,因之前崴了脚,他双拳难敌四手,被个保安压在身下,后者也不挥拳,竟是张嘴向王建彪的鼻子咬去。
王建彪艰难托住保安的下巴,无论怎么用膝盖去顶对方裤襠都没用,好似没有痛觉,“电棍都没用?他妈幣的变丧尸了草!”
丧尸肯定不是。
丧失神智是真。
面对这些中了邪不知疼痛的大老爷们,兄弟俩处境的確愈发艰难。
赵胡缨背部硬挨一脚,踉踉蹌蹌中揪起压在王建彪身上的保安后,老秤桿对著后脑勺猛抽。
身后袭来的陈斌退出一步,露出诡异笑容。
“第四个!”赵胡缨暗骂一声。
连续抽了四个都没有太大效果。
他以此推测前四个都不是真正目標。
还剩一个。
最后没被老秤桿抽过的保安就在身侧。
赵胡缨伏身顺势衝去。
老秤桿实实在在打在对方的面门。
但!
无效!
当初抽那个烟魂女鬼时,手感是一等一的爽。
这保安被抽飞了门牙,赵胡缨也没有感受到类似的爽感,好似打在厚厚的棉花上。
说时迟那时快。
赵胡缨敏锐察觉这保安背后的镜子墙壁內浮现出一道阴影。
它在镜子中辗转腾挪,去到另一个保安背后又消失不见。
而这保安跟抽了兴奋剂似的原地癲癇,张牙舞爪再次衝来。
“还他妈会串台!?”
赵胡缨惊愕躲闪中被一拳打在脸颊,又被一脚踹在腹部,瞬间陷入围殴。
並非那鬼东西不想占赵胡缨的窍一劳永逸,实在是做不到。
每当偷偷摸摸到他背后,总像撞到一堵无形的墙壁。
因此只能退而求次。
捆窍保安们,以纯粹的拳脚相加。
没有技巧,全是肉搏。
看不见的和看得见的恐怖,究竟哪个更可怕真的很难判定,放到当下,前者可能被嚇死,后者可能被打死。
对赵胡缨来说,事已至此已经不去想中邪不中邪了,他本就不是好脾气,以前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
加上最近莫名的脾气暴躁,被围殴中逐渐红了眼睛。
管你这那的,是人是鬼全都干!
电梯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一时间拳来腿往,互不相让。
肾上腺素的飆升早已接管了理智。
赵胡缨只攻不守,寧愿受到周围群殴,也咬著牙必须先干倒一个。
即便对方倒下后很快还会站起来也必须先干趴下再说。
没干过群架的王建彪急得抓耳挠腮。
几次衝上去都无济於事,这帮中邪的好像铁了心只干赵胡缨,完全不理自己。
也正因如此,他总观全局看到了那团阴影在镜子墙里穿来穿去,並且隱约察觉到阴影深处好像出现了诡异男的脸。
只要阴影在镜中停在某个人身后消失,他必然会重新站起来加入战局。
如果抓不到它,缨子即便是沙包转世也架不住这帮瘪犊子圈踢...
此刻恰好陈斌再次被干倒在地,鼻血飆飞。
王建彪立刻凑上前去,右手剑指抹了对方大把鼻血,隨即在镜子墙壁上书画符籙。
拼一把!
先天一炁八卦符头。
奈何剑指上的血很快用光。
急得他抄起电棍对自己鼻子『邦邦』敲。
连敲十几下也没敲出鼻血,脑瓜子嗡嗡响。
而靠坐在对面角落的赵胡缨一边辛苦招架,一边將刚刚乾倒的保安踹了出去,连滚好几圈。
王建彪大喜过望,右拳锤了锤左胸,再指了指赵胡缨。
意思是做兄弟,在心中,默契这块嘎嘎好!
被圈踢的赵胡缨差点没被气死,都他妈啥时候了还耍宝?
有了缨子送的血包,彪子书画符籙的进度明显加快,左手在背后掐诀,並口诵真言。
“紫云拂体,天南斗宫。”
“上有八斗,下临九州。”
“制海使乾,制山火盛。”
“朱光威灵,太白神赳。”
电梯內三面墙壁各被画上一道血符。
看似有些潦草,实则暗含神韵,绝非临时赶鸭子上架的拙劣手法。
王建彪低声沉喝。
“神兵火急如律令!”
没有预想当中的效果。
正值危难关头,王建彪哭丧个脸。
暗骂自家老仙在梦里授课是不是教岔劈了。
不是说这招破邪效果很好么?
王建彪原地崩溃,赵胡缨一脸悲催。
心想要不是被围殴,我都想过去给你一脚。
你特么不行你刚才自信个勾八啊!?
值得庆幸的是,王建彪自身很快发现问题。
原来是太紧张,有一笔『风火轮』画反了方向...
待剑指將下次补画更改后,再次诵持真言。
“神兵火急如律令!”
言出法隨。
镜子內发出刺耳摩擦声。
像有人从內部拿指甲疯狂抓玻璃。
“呃————!!!”
陈斌和几个保安仰头猛吸一口气,喉咙发出的声音犹如破风箱。
仿佛窒息了很久很久。
这些人不再圈踢赵胡缨,大口吸气后各个跪地剧烈呕吐著,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到最后胃里没东西,吐的都是黄胆汁。
赵胡缨艰难起身,扫视周围寻找那团阴影。
很快看到对方在电梯门玻璃镜內剧烈颤抖,化为黑色尸袋。
镜面上逐渐显现出一团大大的雾霜。
啪啪!
模糊黑手印拍在雾霜两侧,隨即雾霜中显现出那诡异男鬼的五官。
它对著眾人冷笑。
好似在说你们绝对逃不掉。
叮——
电梯门开启。
门中镜子里的异相也隨之消失不见。
门外。
落针可闻,安静的可怕。
二十二层走廊!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欢迎光临~】
电梯的电子迎宾声响起,格外突兀。
“哎臥槽...”
陈斌等人鼻青脸肿,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
但这些人没有疑惑自身处境。
方才种种都歷歷在目,身体確实被某种力量控制,而意识却清醒得很。
除了震惊於赵胡缨红能打又抗揍外,他们更切身体会到了超自然力量的恐怖。
方才电梯门镜子里出现的鬼东西,这些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很想欺骗自己世上根本没有鬼。
奈何发生的一切无不是切身体会,很难找理由骗过自己。
尤其是看到那男鬼的模样后...
“刚才镜子里的...好像是前两天被富婆祸祸死的高中生吧,为了买个7plus把命都搭进去了...”
“肯定是他...当时我第一个进的2207房,好傢伙被绑在床上浑身全是抽痕,脑袋上还套著粉色头套,窒息死的...”
几个保安缩在电梯角落里不敢出来,又惊又惧。
这些都是陈斌的左膀右臂,平日里好处先拿,干脏活也得先上,却不曾想报应终究找了上来。
陈斌阴沉著脸看著熟悉的二十二层,他连续点击1楼按钮,都快按出残影了,可惜没有反应。
电梯故障,金属门不再回弹。
万般无奈下,他只能开口询问。
“二位老弟,有办法回1楼么?等天亮我就去千山上请和尚道士来做法,整死他大爷的。”
赵胡缨擦了擦鼻血后,將皱巴巴的香菸叼在嘴上。
“回?別想了,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被那鬼东西点名。”
从方才尸袋男鬼的態度来看,电梯里的人都是目標。
“就没別的法子了?”陈斌混乱中儘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能感觉到刚才你用秤桿抽我时,身体里有个东西很忌惮它,能不能想个招儿彻底解决...”
远水解不了近渴,道协会长再牛逼他又不在这。
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这两个小年轻。
呼——
赵胡缨吐出一口烟圈。
从电梯门开启看到二十二层之后,他就在绞尽脑汁思考破局的办法。
想破局乃至於反杀尸袋男鬼,恐怕只剩下一个法子。
他转身揽住陈斌的肩膀,小声道:“我还真有一招,但必须有几位大哥给我打配合,能不能做到?”
陈斌咬牙拍大腿,“叫啥大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