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胡缨一路飞奔,半点不敢回头。
三楼卫生间外传来冲水声,博学提著裤子打招呼。
“哎?老弟你下去做夜宵了?正好我也饿了。”
赵胡缨脚下踉蹌跌倒,博学赶忙扶起他。
见老弟浑身全是冷汗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就知道可能又碰见邪乎事了。
“咋了又?”
赵胡缨剧烈喘息后连续咳嗽,看著博学的脸,不由得想起刚才的漏勺脑袋,条件反射就是个大耳擂子。
別看博学大了十岁,但浑身腱子肉,反应还快,一把抓住赵胡缨的手腕。
“別慌老弟,是我啊,你刚刚不是拉粑粑去了么?”
博学身上的体温昭示著他是活生生的人,赵胡缨大鬆一口气,同时感嘆著现世和幻觉越来越分不清了。
“咳咳——我拉鸡毛粑粑啊?又他妈入幻了,不对,这次有监控!”
两人搀扶著回到四楼。
还是一切如常,没有巨大的手机更没吉普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可打开监控app时,赵胡缨被诡异拖走的画面变成大片雪花点,其余功能一切正常。
博学无声嘆息,“咱家的破监控也总出问题,不过老弟啊你状態真不太好,我带你去掛个专家號看看得了。”
赵胡缨瘫坐在地,颤抖著点上一根烟,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说我咋就摊上这么个事儿了?既然能撞邪,那一定有神仙吧?不管是哪路的,给点提示也行。”
赵胡缨站起时,发现鞋底沾著一块自家的传单碎片。
上面有一行字——小份素餛飩六块。
赵胡缨看来看去后欲哭无泪。
“意思是我先下碗餛飩?”
博学若有所思,“呃...传单是黄色,看来跟黄有关,要不你去洗浴二楼找找灵感?正好你是p中p。”
赵胡缨苦笑道:“快拉屁倒吧,谁家好人去二楼找灵感?不过我觉得也跟黄有关,黄餛飩?黄六块?都说不通啊。”
博学也跟著猜测,“黄小份?黄小素?还是黄小六?”
说者无心,听者却如遭雷击般浑身僵直。
如梦囈般表情呆愣,被附身般喃喃自语著。
“天理不绝登凌霄,地华英宝眾山小....黄小六....”
博学大惊失色,立刻晃动著赵胡缨的肩膀,搞不懂他嘟嘟囔囔报著什么名。
“老弟?老弟醒醒!”
生怕出事,博学薅著他衣领疯狂摇晃,口水甩的满天飞。
博学並不清楚,赵胡缨依稀间又出现了幻觉....
好似身处一座大殿外,周围雾蒙蒙的,能见度很低,厚重的朱漆大门上著一道道粗壮锁链....
门外台阶上又好像坐了一些人形的轮廓,穿著打扮非常怪异....
台阶最下方站著个又肥又壮的黄皮子,眼神焦急对著赵胡缨喊著什么,却没有半点声音....
“老弟!!!”
赵胡缨猛然惊醒,博学正狠命掐著他的人中。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终於熬了过来,可赵胡缨没有丝毫庆幸。
他捶打著太阳穴,试图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幻境,却只有些零散碎片。
博学將羽绒服套在赵胡缨身上,沉声道:“站前钻石城外边有一堆瞎子看事的,咱们挨个去问问。”
赵胡缨深以为然,不管怎么样,现在斗不想继续待在这。
半个小时后,站前钻石城外步行街...
说是瞎子扎堆,是不是瞎子谁也不清楚。
反正这帮算卦的摆摊都挺早,各自占据著有利地形。
平均大概四五十的年纪,小马扎前不是立著仙人指路,就是铁掌神算,一个比一个唬人。
当赵胡缨和博学走近,一个戴著墨镜的『老瞎子』赶忙关上手机上的內衣买家秀,轻咳几声,故作高人风范。
两人没等站定,老瞎子便捏著山羊鬍悠悠开口。
“正所谓玉皇未有天符至,且货乌金混世流,小伙子,你面带血煞,宫格黯淡,是有大凶兆啊。”
博学没好气道:“我俩是大老爷们儿,再说看的又不是我,是他。”
老瞎子略有尷尬,暗骂不是你看事靠这么前干鸡毛?
隨即微微侧头面向赵胡缨。
“嚯~小友了不得,未到近前,富贵之气竟如此盛大,分明是华盖大运啊!”
赵胡缨翻了翻白眼。
这老逼登看著就不靠谱。
“啥是华盖?”
老瞎子故作高深,手指轻推瓷碗。
博学没废话,放入一张五十元。
老瞎子笑意更甚,摇头晃脑继续说道:“吉星入命,能文能武,才智过人,未来福禄冲天,金箔满仓....”
“得得得。”赵胡缨挥手打断,“我以后赚不到大钱你给不给补吧?”
“呃....”老瞎子有些磕巴,“虽是华盖大运,却也需引子牵动,贫道这刚好有一颗千年宝玉正配小友华盖,相逢即是缘,只收八千八百元。”
赵胡缨蹲在老瞎子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沓百元,大概千多块的样子。
“老登你也甭咧咧,听没听说过天理不绝登凌霄,地华英宝眾山小这句话?讲明白这钱就是你的。”
老瞎子大喜过望,暗想大清早就遇见个肥羊。
“据贫道来看,这是商周时期的诗词,好工整啊....”
博学小声道:“老弟,商周时候也流行七言律诗?”
赵胡缨翻了翻白眼。
商周?
上周的吧。
老瞎子正要继续忽悠,却见一名环卫大爷拎著大扫把过来扫地,鬚髮皆白。
每当老瞎子要说话,扫把就会在他面前扫来扫去。
赵胡缨也是同样遭遇,想问些什么总会被环卫大爷踩脚。
“大爷你眼神不好?瞅著点啊,踩脚面了嘿。”
“我是花了眼,但也能辨得出真假。”
一听这话,赵胡缨顿时来了兴趣,有种正儿八经的高人风范。
老瞎子立马不乐意了,心想你这真是虎口夺食啊?
但被博学一把揽住肩膀往前走,“老登,咱俩上对面嘮嘮,你看看我有啥桃花没?”
环卫大爷叼起一根旱菸看向赵胡缨,后者倒也机灵,掏出火机帮他点燃。
“看在你这股子眼力见的份上就点你几句,刚才你说的那句並不是诗词,而是字辈。”
“字辈?啥意思?”赵胡缨一脸疑惑。
环卫大爷咧嘴一笑,露出豁口黄牙,“胡黄常蟒四大仙族,你所说的是最正统的黄家字辈,自己身上带兵马你自己不知道?”
赵胡缨云里雾里,只知道小时候当过体育委员带同学跳过广播体操,也没带过啥兵马啊。
“小子,能捋明白你的人,东三省不超过五个,老香根扎的太深了,所以更得抓紧,深沟寺精神病院知道吧?你要捋不明白,最多一年就得去那报导。”
“大爷你能说的再明白点不....”
环卫大爷弹了弹菸灰,“傻小子,麻溜的开马拌续香火唄,这才能保住你这条命。”
等等!
赵胡缨突然意识到,昨天电动车筐发出的声音就是什么马拌香根!
难道真是电动车成精了给我提示?
好像也没听说有雅迪仙的啊。
不对,你说啥就是啥了?
什么开马拌,什么大堂仙。
让我出马?
出驴吧!
那你叫出来溜两圈帮我制女鬼啊。
赵胡缨即便內心发毛,也对此毫无兴趣。
固有印象中,这类人都是神神叨叨的,而且身体零件总有几个出大毛病。
就算真的有本事,背后也会被人指指点点说臭看事的。
赵胡缨无奈摊手,“既然你懂得多,要不你来帮帮忙?啥仙啊神的我还真想亲眼看看。”
环卫大爷笑容带著七分讥讽三分追忆。
“呵,当年你爷爷也是这么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