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痣男浑身紧绷,惊恐至忘记了呼吸。
眼前的『人』完全无法理解,比老邵氏鬼片里最邪典的恶鬼还要恐怖。
现实不给黑痣男多少思考的时间,那鬼东西撂下那句话后猛地扑来。
三瓣嘴外翻著,仿佛要將黑痣男的头一口吞下。
黑痣男嚇得连滚带爬逃走,顺手抄起板凳砸去。
那鬼东西也不著急,躲闪开后跳到一个下铺熟睡男学生的身上。
恐惧早已淹没了理智,黑痣男嘶吼举著板凳衝上去继续猛砸。
可连砸好几下,鬼东西都轻易躲开,蹲在那熟睡男学生身上跳来跳去。
越是这般,黑痣男越是惊惧。
当人被嚇到一定程度,几乎只会机械般重复同一个动作,因为他无法再理性思考。
砰——砰——
疯魔般连续挥砸板凳。
整个楼层都听到这巨大嘈杂声,引来其他寢室学生们的好奇。
有热心肠的学生壮著胆子踹开321寢室门,生怕闹出什么大事。
待踹开房门后用手机照明灯照进去后...
所有人都傻了眼。
只见黑痣男疯了般用板凳在砸室友。
床单被子白墙地面到处是飞溅的鲜血。
其余两个室友包括邵庭轩在內,都躲在窗边角落里。
“臥槽別他妈愣著了!赶紧帮忙!”
热心肠的同学硬著头皮率先衝进去抱住黑痣男,其他同学见状也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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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个大小伙子合力才勉强按住黑痣男,也不知他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而且一点理智都没有,彻底癲狂...
当导员闻讯赶至见到这一幕后,他恨不得给黑痣男生吞活剥了。
要说是邵庭轩展开报復都有那么一丝丝可能,但正是因为吃准这怂货现实里唯唯诺诺的德行才没当回事。
但黑痣男你啥毛病?
昨晚刚刚在一起吃自助,怎么后半夜发起疯了?难道是因为当时没抢到好体位?
妈的,出这么大事,我当导员的肯定吃不了兜著走知不知道?
“咳咳...”
导员寻著咳嗽声看去,皱眉道:“你也受伤了?”
邵庭轩捂著腹部轻声回答,“没事,就是有点肚子疼。”
等他低下头去,昏暗中露出极其夸张的诡异笑脸,嘴角几乎与眼角相连。
可惜,没人察觉得到...
而出了这么大的事,驻在学区园內部的派出所很快得到消息。
警察在架走还在发疯的黑痣男时,急救人员也很快赶到现场,迅速將受伤的男学生送往医院。
但初步判断伤情,头骨骨裂凹陷,脸部至少九级伤残。
导员因身份所在,他需要陪同伤者前往医院。
在快步下楼领路时,他眼前一花。
只见转角栏杆上蹲著个恐怖怪物,三瓣嘴扑面咬来。
它仿佛凭空出现,当看到时已近在咫尺脸贴脸。
导员怪叫一声,嚇得本能闪躲开去。
可两腿绊蒜一脚踩空。
从二楼半摔到二楼,最终后脑勺重重撞在墙壁,脖子扭曲著。
突如其来的情况几乎让所有人傻了眼。
只有急救人员反应最快上前检查。
“高位颈骨应该断了,得赶紧手术,没时间再叫一辆救护车了,挤挤全都拉走。”
看热闹的男学生们暗暗乍舌的同时,也有不少人暗自叫好。
平日里狗导员最他妈不是人,屁大点事都要卡一卡,还喜欢骚扰女学生,仗著跟领导有关係,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现在真解气啊!
最好摔死这狗逼!
当混乱平息,其他宿舍楼的导员赶来维持秩序,学生们各回各寢...
321寢除了邵庭轩外,还剩一个男学生,他哪还敢回自己寢室睡觉?哭爹喊娘的不想回,最终被临时安排在一楼办公室。
寢室內,再次剩下邵庭轩一个人。
他默默关灯爬上床铺,手臂捂著双眼,无声大笑著。
窗外月光照耀下,他的影子在微微颤抖著。
虽然不清楚原理是什么,可看到这些仇人一个个的悽惨模样,他心底泛出从未有过的畅快感和优越感。
好!
以后看谁敢惹我!
亢奋之余,疲惫感也隨之而来。
正要美美的进入梦乡回味胜利的余韵时。
他感觉到腹部有些痒痒的。
低头看去...
只见个尖耳三瓣嘴的怪物正趴在身上,黑毛爪子血淋淋的,將什么东西一点点送进嘴里。
一边送,一边对著邵庭轩咧咧嘴。
“啊啊啊——”
邵庭轩厉声尖叫,他猛然从床铺上坐起来。
窗外晨光洒落。
噩梦?
他慌乱著查看周围。
没有怪物。
又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没有开膛破肚。
只是...
腹部上有一条狰狞的红线。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胡乱套上衣裤后赶去医院。
掛號,排队,照ct。
当急诊医生拿著ct照片查看时一脸费解,冷不丁还以为是连续值夜班导致眼睛花了。
“十二指肠那块怎么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是不是机器有毛病出现偽影?”
邵庭轩没有多说半句话,抬腿就走,迅速离开急诊...
医院外的花坛长椅上,他静静思考著。
一言不发持续了好久好久...
直到忽然笑出了声。
“嘿嘿嘿...哈哈...不就是少点零件么?完好无损能怎么样?又不能帮我復仇,有它没它一样活!”
无论想法是对是错,当一个人认准一条路並愿意承担所有代价时,状態相当轻鬆...
接连几天,师大內部出现一个又一个炸裂传闻,连带著偌大的学区园都渐渐传开。
有学生大白天在校门口被公交车撞飞。
有学生玩滑板发生失误,懟烂了qq。
还有学生熬夜充电玩玩游戏,被爆炸的手机炸断手指。
最出名的当属杨若桐,被现男友在校外某高级宾馆抓包,连她和大哥一起关爱了十几个张小泉,让无数同学大跌眼镜。
各种无法证实真偽的消息接二连三,更没有在任何新闻有只言片语的报导。
但可以確定的是,这些传言的当事人没有出现在学校。
唯一最爽的必是邵庭轩。
看著一个个结过仇怨的人都悽惨无比,他已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虽然他的状態一天比一天差,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每天晚上都会做著被怪物啃食身体,又被怪物缝合好外部伤口的怪梦。
可他不在乎。
少了些皮肉骨头和內臟罢了,又不会死?
哪有决定他人命运来的痛快?
当初出现在闪图里的,揍过他的全被一一惩戒。
到后来哪怕是跟没相关的人发生一点口角,他都要报復回去,绝不隔夜。
这天,邵庭轩一瘸一拐的在美食街走著,满脑子想的都是找邪火,物色下一个目標。
“喷点洗洁精行不行?乾擦啊?”
“我不想著给你省点成本嘛。”
“天冷,不上点狠活擦不乾净。”
“哎你说红楼梦里讲女人是水做的,那她们冬天不结冰,是不是反冻派?”
“滚特么犊子。”
刚巧。
邵庭轩看到了在店门口叼著烟擦玻璃的赵胡缨和王建彪。
他低下头去,露出在得逞前的標誌性诡笑。
一个普通人忽然获得惩罚他人的力量后,无论代价高低,恐怕最后都会比自己憎恨过的人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