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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亮起一串没存过的號码。方圆按下接听键。
“餵？是方圆吗？”苏琪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著点犹豫，“你在哪儿呢？”
“铁西图书馆，正盯著孟晨呢。怎么，苏姐，决定来了？”方圆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苏琪还没回话，听筒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女高音：“小圆，你盯好嘍！我们马上就到！……苏琪，开车！”
方圆一愣。
啥情况？苏琪这是叫人了？
不到二十分钟，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传来。苏琪那辆拉风的奔驰轿跑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苏琪穿著一条简约的黑色吊带裙，肌肤被路灯映得雪白。
副驾驶门也同时被推开，穿短裤的刘媛媛钻出来，然后向前推到副驾驶，直接爬进逼仄的后座，拍著前排座椅冲方圆招手道：“快上车！外面热死了！”
方圆上了副驾。
“这是你媛媛姐，你们见过的。”苏琪隨口介绍了一句。
“小帅哥可以啊，办事效率挺高。”刘媛媛在后座喋喋不休，“琪琪，我跟你说，孟晨我说的没错吧？我早就发现他有点不对劲儿！”
方圆顺口接茬道：“媛媛姐，你咋发现的？”
“直觉！女人的直觉！”刘媛媛义愤填膺，“孟晨那小子太能装了！跟他俩一起吃饭，满大街露大腿的漂亮姑娘，他连眼角都不带瞥一下的！我跟你说，不偷腥的猫绝对是死猫，他表面这么老实，暗地里指不定玩得多变態呢！也就我们琪琪，跟个木头似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处对象。”
方圆看了眼驾驶座上的苏琪。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正摆弄著手机，对这场即將到来的捉姦毫无波澜，就好像一会被捉住的不是她未婚夫，而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苏姐，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方圆忍不住试探。
苏琪头也没抬：“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男人相处，也没有过心动，我生什么气？不过，要是今晚真抓到实锤，倒是好跟我表姐交代了，正好有个退婚的理由，我也算解脱了。”
三人在车里又呆了一小时，熬到半夜十一点。
一束远光灯扫过马路。
晓波开著孟晨那辆桑塔纳去而復返，直接停在图书馆后院的侧门。紧接著，车门推开，穿著黑超短裙的董姐扭著腰下了车。
而在十米外的路口，吴瘸子的“拨拉乃子”也悄悄地停进了阴影里。
“这怎么三人还一起来了？”方圆眉头一皱。
这时，办公楼侧门打开，孟晨打著手电筒走出来，和两人碰头。隨后，三个人鬼鬼祟祟地顺著墙根，直奔后院深处的库房。
“走。”方圆推开车门。
苏琪和刘媛媛也跟了下来。
特別是刘媛媛，激动得直喘粗气，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
方圆三人贴著后院外侧的矮墙向大门摸去，来到大门前，他发现库房正前方有一排茂密的绿化带，刚好能看见库房大门。
“咱们进去蹲著。”方圆带头钻进灌木丛。
苏琪和刘媛媛紧隨其后。
“哎呀！”
“呀！”
刘媛媛和苏琪同时发出一声尖叫，两人脚下齐刷刷踩中了一条人腿。与此同时，方圆也感觉到脚下软绵绵的。
“哎臥槽！疼……疼……疼！”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草地里闷声传出。幸亏离得有段距离，加上孟晨三人已经进了库房，这才没暴露。
只见李科学捂著大腿，满脑袋树叶，像一只受惊的大老鼠似的从草丛里爬起来。
“你大爷的，你大半夜趴草里，怎么不说一声？”方圆一脑门子黑线，“咦？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去跟董姐吗？”
“对啊！我一直在她家楼下蹲著来著！”李科学揉著大腿，“刚才孟晨那哥们开车去接她，我这自行车也没法追，正好看见老舅跟在后面。我就跳上车，跟过来了。”
“你还挺聪明！”方圆夸了李科学一句，“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提前说一声？”
“刚才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你也不接啊！这不，老舅就让我先爬过来观察！我这正猫著呢，你们上来就给我一顿踩！”
方圆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好几个未接来电。刚才在车里光顾著听刘媛媛白话，根本没感觉到震动。
“行了！別废话了，赶紧盯著吧！”方圆按住李科学的脑袋，转移著自己刚才犯下的错误。
四个人屏住呼吸，像四个在草地里一起拉屎的朋友，死死盯著库房门口。
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把四人全看傻了。
只见孟晨和晓波俩人，一人抱个沉甸甸的大纸箱，从库房里哼哧哼哧地走出来，直接塞进桑塔纳的后备箱里。
董姐则在旁边小心地打著手电筒照亮。
隨著纸箱搬动，盖子散开，里面是明晃晃的盗版光碟！
一箱，两箱，三箱……
十几个纸箱被接力般搬出来，一股脑全塞进了桑塔纳的后备箱，直到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装完货，孟晨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进董姐手里，目测能有个三四千。
董姐拿著钱，满脸堆笑，扭头上车。
方圆蹲在草里，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哪是来打野战的？这俩人是在文化局库房里偷查扣的盗版碟！录音里那句“明天给你”，给的原来是这玩意？！
我操了！
十分钟后，桑塔纳驶出后院，先把董姐送回家，接著一路疾驰，开到工业大学后街。
车停在一家名叫“新视听”的音像社门口。
捲帘门拉开一半，一个老头探出头来。
晓波招呼孟晨一起搬箱子，临进门时，晓波冲老头喊了声：“爸，一会你整理下货，明早开始甩卖。”
远处的“拨拉乃子”里。
吴瘸子捏著电话，听筒里传来方圆泄气的声音。
“难怪昨天录音里董姐说『这里全是灰，脏死了』，原来俩人是在搬东西！”
“『明天晚上给你！』，敢情给的是这玩意儿！”
方圆一边踢著路边的石头，一边自我检討道：“我他妈真蠢啊！”
“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了，这也不算没收穫，孟晨是小偷，这不就是新突破吗！明天咱们接著跟，撤吧，小圆。”吴瘸子在电话里安慰道。
“好吧。”方圆正准备掛电话时，他的余光无意间瞥向音像社门口。
一个极度炸裂的细节，在他眼前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