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穿著黑色t恤,啤酒肚藏都藏不住,表情尷尬得不行。
不用想,老父亲肯定听到他们吵架了。
地中海没理他,径直走到儿媳面前,把手里的袋子分了一半给她。
语气柔和:
“闺女,这是我从服务区打包的吃的,”
“有炸鸡排,速冻水饺,你先拿去冻著。”
“这滷牛肉和桂花糯米藕不能冻,赶紧装盘,咱晚上吃。”
儿媳接过袋子,眼眶更红了,吸了吸鼻子:
“嗯,爸,我去做饭,你坐会儿。”
“好,小悦儿呢?”
“在屋里写作业呢。”
“行,別打扰她,等她写完再叫她。”
地中海说完,走到沙发上坐下。
面无表情地盯著儿子,那眼神,看得儿子浑身不自在。
儿子訕訕地凑过来:
“爸,你最近身体挺好吧?”
“我好不好,你这个当儿子的不知道?”
地中海冷笑一声。
“要不是我主动过来,你一个月都未必能看我一次。”
“爸,我这不是忙嘛,生意多,走不开。”
“忙个屁!”
“你以为你是皇帝,日理万机?”
地中海拍了下沙发,语气严厉:
“男人再忙,也得平衡好工作和家庭!”
“你看看你现在,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还想离婚?”
“你对得起小悦儿,对得起闺女吗?”
儿子被训得缩著脑袋,不敢吭声。
地中海嘆了口气,也没再骂。
他打算等吃完饭,再好好劝劝两人,毕竟是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
因为有现成的菜,儿媳很快就把饭菜摆上了桌。
先去叫了女儿,再喊地中海吃。
全程没跟儿子说一句话,显然还在气头上。
小悦儿一坐到餐桌旁,就黏到地中海身边,奶声奶气地喊:
“爷爷!”
“哎,我的乖孙女。”
地中海瞬间软化下来。
给小悦儿夹了块滷牛肉,又夹了块炸鸡排,
“多吃点,长身体。”
“好吃!”
“爷爷,这个太香啦!”
小悦儿嚼著鸡肉,眼睛都亮了。
原本沉闷的气氛,因为她的笑声缓和了不少。
儿子儿媳看著女儿吃得开心,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夹菜。
儿媳夹了一块炸鸡排,入口瞬间眼睛一亮,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被这美味冲淡了几分。
儿子夹了块滷牛肉,嚼了两口,也被征服了。
忍不住问:
“爸,这菜哪儿买的?”
“也太好吃了!”
“盛安服务区!”
“就是网上超火的那个网红厨师江宸做的。”
“哦!我知道他!”
儿子眼睛一亮。
“我刷到过他的视频,还以为是炒作,没想到手艺真这么好。”
“下次谈生意,我请客户去尝尝,说不定能成。”
“你想多了,江老板那餐厅,一座难求。”
地中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今天早上六点就出门了,才抢到座位。”
“这桂花糯米藕,是他的新菜,好多人想吃都没吃上,”
“我运气好,被选中幸运顾客,免费送了一大盒。”
他说著,给小悦儿夹了两片藕:
“乖孙女,尝尝这个,甜甜的,可好吃了。”
儿子儿媳也跟著夹了藕片,入口甜糯不齁,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瞬间被征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餐桌上除了地中海给小悦儿夹菜的絮叨声,
就只剩下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大口咀嚼的声音。
直到桌上的盘子全空了,连桂花糯米藕的汤汁都被小悦儿吸溜得乾乾净净,
几人才瘫在椅子上,撑得不想动。
地中海缓了缓,看向儿媳,语气诚恳:
“闺女,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你们吵架了。”
“爸知道,你们的矛盾都是生活里的小事攒出来的,”
“但错,確实在这小子身上,他该骂该打。”
“但爸求你,看在小悦儿和我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
儿媳犹豫了,她心里其实还爱著这个家,爱著女儿,也孝顺公公。
可一想到儿子平时的態度,想到那些委屈,她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爸,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们吵了不止一次了,他从来都不改,不然我也不会说离婚。”
地中海急了,转头瞪著儿子:
“你小子哑巴了?”
“快给你老婆道歉!”
儿子硬著头皮喊冤:
“爸,我真没做错啊!”
“我就是应酬,她非要疑神疑鬼,我也需要信任和理解啊!”
“理解个屁!”
地中海气得拍桌子。
“是你没给她安全感!”
“你身为男人,身为丈夫,就该主动化解误会,消除隔阂!”
“你天天谈生意,脑子挺灵光,怎么到了家里就犯糊涂?”
“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儿子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看著父亲气得起伏的胸口,看著妻子通红的眼眶,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愧疚。
他一直自负,觉得自己能赚钱,就高人一等;
从来不肯低头,却忘了父亲一把年纪还在为他操心;
他一直自负,觉得自己能赚钱,就高人一等;
从来不肯低头,却忘了父亲一把年纪还在为他操心;
忘了妻子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工作;
熬黄了脸,熬走了青春。
他越想越后悔,“噗通”一声,对著妻子低下了头,声音哽咽:
“老婆,对不起,我错了。”
“我太畜生了,忽视了你的辛苦,还理所当然地享受著这一切。”
“我好面子,不肯认错,才把我们的关係搞得这么僵。”
“求你原谅我,我一定改,我会好好对你,好好对这个家。”
“还记得吗?”
“以前你被小偷盯上,是我衝上去把小偷打跑;”
“你怕狗,是我挡在你身前。”
“我以前能做到,现在也能,以后更能。”
儿媳怔怔地看著他,那些尘封的甜蜜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时候的他,眼里全是她,不像现在这样冷漠敷衍。
她从来没想过,一向高傲的他,会如此诚恳地道歉。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问:
“你还记得我们的结婚誓言吗?”
儿子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和认真:
“记得,我们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苦,都对彼此不离不弃。”
“当初我抱著你,就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是我,辜负了这句话,辜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