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持续一个多小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需求,最后甚至有人接了那位调查自己妻子的委託,实在出乎迪恩的预料。
每当他以为这个聚会是个草台班子的时候,就会冒出让他眼前一亮的交易。
每当他以为这个聚会足够高端的时候,又有人想谋杀自己拉在床上的妻子,只为继承家產和年迈的儿子。
迪恩起身前,对一旁的妮可劝道:“这位小姐,我已经认出了你是谁,而且我想,这里最少有一半人认出了你的身份。
明天你会发现,你父亲的船队遭到袭击这件事,会流传於大街小巷。
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趁大家都忙於交易,赶紧回家。
这里並不安全,你看的那本手册,也无法保证你不被其他人袭击。
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你不该在某天死在某个角落,让你的家人朋友伤心。
我记得你说过,你还在上学,是这样吗?”
留下妮可·艾尔德雷德满脸错愕地一个人愣在座位上,迪恩起身来到学者面前:“这位先生,我们过去那里?”
这时围成一圈的凳子外围,已经陆续照射出十多间门户,每一扇门都像被完全的黑暗笼罩,只有最后一片清冷白光照耀著那里。
学者打扮的老年人激动起身:“好...好的,谢尔比先生,这边请。”
自从主持人叫出他的姓氏,所有人都称呼他为谢尔比先生,但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妮可一个人的姓名。
二人来到一间屋內,迪恩直接要求道:“我对发电机设计图没有兴趣...”
学者脸色顿变,迪恩继续说道:“但我对发电机成品很感兴趣,既然你急於脱手此物,说明你已经意识到危险来自何处。
你知道的很多,甚至知道连记忆都不保险。
我现在很好奇,你能为此付出什么?”
学者如蒙大赦,擦拭著额头虚汗:“谢尔比先生,我那里有两份发电机的零件,只要组装出来,隨时可以发电...”
他一边说著,一边流露出后悔神色:“你说得对,我已经知道我错在哪里,只是当初我並没有听进別人的劝告。
我的家人都死了,我的学生也死了,我不想再继续研究下去了。
人又怎么能违逆神明的意志?
谢尔比先生,我把设计图给你,零件也给你,只要按照设计图操作,很快就能组装一台发电机出来。
谢谢你,谢尔比先生。”
迪恩完全不为所动,这只是一个老年版的作死故事罢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么,你能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如果你的代价让我满意,我会告诉你如何消除掉你相关的记忆。”
学者咬咬牙:“我这一路走来,曾经也有过很多同伴,那时我们都想窥探这个世界的奥秘。
我们在不同的国家相识,共同游歷过很长时间。
我並不是一无所知的学者,我知道这个世界有不同的智慧种族,知道这个世界有神奇的物品和力量。
谢尔比先生,我的一位故友交给过我一件东西,他说,那个东西品可以偷走一切,其中就包括我的记忆。”
迪恩顿时来了兴趣,还有这种好东西呢?
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对你態度好点了。
迪恩抬起帽檐,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眸:“在哪?”
“在我家中的地下室里,包括设计图以及零件,都在那里。
谢尔比先生,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敢將那些东西隨身携带。”
迪恩点头应道:“给我地址,稍后我会过去。”
说罢,他悄然替换了自己的眼睛,从头到尾將学者看了个遍。
这要是跟他玩钓鱼,那问题可就严重了,他也不敢公然违抗教会明令禁止的事。
他確认眼前之人有些偽装,但也只比妮可多那么一点而已。
学者交代完家中地址和接头暗號,迪恩转身离去。
等出了房门,他见妮可还在原地没有走,便冲她点头致意,走到等待他的胖子身边。
“谢尔比先生,我...”
妮可大声喊著,迪恩对胖子歉意道:“请稍等片刻。”
他又来到妮可身边:“小姐,如果你因为听了我的话而不敢独自离去,就请你在这耐心等待。
等我忙完了,我可以考虑帮你叫你的家人过来接你。
如果是我误会你了,那你可以自己走了。
你也看到了,我很忙。”
妮可又气又急:“谢尔比先生,我只是要感谢你,但...”
未等她把话说完,迪恩已经转身离开,妮可气得直跺脚,几次起身,却都没有离开。
她听到了这里的人在討论谋杀,而且是对自己亲人的谋杀,她被嚇坏了。
她不敢一个人离开,仿佛有一双眼睛隱藏在黑暗当中,就等著她离开这里。
“好了,我们该去完成交易了。”
胖子体型宽厚,表现得足够沉稳。
迪恩以全视之眼观察,发现这是一个死亡序列者。
具体等级看不出来,需要更多样本进行对比分析。
来到另一间房间,胖子率先开口:“二百枚金幣,你认可吗?”
迪恩点了根烟,轻吐一口:“那要看你的答案是什么?
那取决於你,而不是我。”
胖子说道:“这种交易我很吃亏,毕竟主观上的判断太大。
我需要主持人在场,我相信他。”
迪恩深吸口烟,暗道还有这种好事,这不方便我偷偷窥探那个老头子了吗?
他点点头:“请便,但我不会为此额外付钱。”
胖子出门喊人,过了不到一分钟,主持人与胖子一起出现。
房间被完全一致的清冷白光填满,看不到边缘在哪。
三人站在一起,一点都不拥挤。
主持人苍老的声音响起:“既然让我来做见证人,那么你们最后都要遵守我的决定。”
迪恩与胖子一齐点头,迪恩却在肆无忌惮地打量著主持人。
“可以。”
他说道,同时他已经看清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塞勒涅的无光之盾,承载著塞勒涅的『月食隱匿』权柄,可以製造绝对黑暗的领域,能够隱匿使用者的身形与气息。
塞勒涅是原始月亮的人格化身,是十二泰坦中许珀里翁与忒亚的女儿,与太阳神赫利俄斯是兄妹关係。
塞勒涅相传为头戴新月冠、乘坐银马车的美丽女神,与太阳神赫利俄斯轮值昼夜,一日都不得休息。
迪恩瞬息间就明白过来这一切的景象都是怎么造成的,合理的运用『无光之盾』的能力,就可造成光暗切换的场景。
如此看来,包括外面牌匾的清冷白光,应该就是月光无疑。
迪恩暗暗思索著,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同时也收起了『赫利俄斯的全视之眼』,同时摧动两件象徵物,对他的负担很大。
一瞬间他心思就活络起来,以月亮为载体的权柄可是丰富的很,比起太阳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以月亮为自己神格的神明都不止一位,满月、新月、残月、暗月,细分权柄的话更是丰富多彩。
而拆分成对应象徵物的话,怕是上百件都挡不住。
好想要,迪恩暗暗羡慕,或许可以在以后的聚会中,有意收集象徵物的信息了。
也不知道自己买不买得起,我还是太贫穷了...
胖子开始说起自己掌握的知识:“眾所周知,序列者的身体与普通人虽然没有本质区別,但与普通人也有了极大变化,灵魂同样如此。
只要你拘束了一道其他序列者的灵魂,你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驱使它使用生前的能力。
甚至如果灵魂足够配合的话,威力还会有所增强。
当然,比起活著的序列者,死后的序列者使用能力,威力会大打折扣。
而且没有及时回到冥王怀抱的灵魂,会隨著时间流逝而消磨自身,会有完全失去作用的一天,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游魂。
谢尔比先生,你见到的那个人,肯定是死亡序列者。
这可是死亡教会的绝密信息,绝对值两百枚金幣。”
迪恩都惊住了,我读书多,你骗不了我。
他没想到死亡序列者这么邪恶,连灵魂都能利用,听著比深渊序列还邪恶。
而且他对胖子说的绝密信息存疑,如果一整个教会的职员都知道这件事,那就一定不是绝密。
迪恩皱眉沉思片刻说道:“这位先生,我不是死亡序列者,你的知识对我作用有限。
我不是死亡教会的人,我做不到你说的事。”
胖子脸上的面具抖了抖,正要说话,却被主持人打断:“谢尔比先生,你的问题只是那个人怎么做到的这种事,而现在,你知道了答案。”
迪恩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位老登,他承认自己的狡辩並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