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发动机,散发著巨大的热量,那是红箭12最喜欢的靶子。
其有效射程两公里,足以对此刻低空俯衝飞行的海盗战斗轰炸机形成有效威胁。
刘晨云必须赌一把。
不然的话,整个七连就算不会被全部消灭,也会出现三分之一甚至半数的伤亡。
別说后续完成任务了,他们甚至连抵达水门桥都无法做到。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文飞白白死去。
更不能看著更多的战士,死在敌人的戏謔之下。
看到刘晨云起身,主动暴露出去,连长赵德柱大喊道:
“小刘,快趴下!你搞不定美国佬飞机的!”
刚入朝作战的时候,赵德柱他们也曾经用错误的方式去对付美军的飞机。
碰到轰炸和扫射,便用手中的步枪和机枪进行还击。
结果就是美国人的飞机没打下来几架,反倒是自己开火的时候,暴露出所在位置,被美国人用飞机消灭了更多人。
那些血的经验,是用命换来的。
“排长,小心啊!”
石头和魏有福等人,也纷纷大喊起来。
可刘晨云却举著手中的单兵反坦克飞弹,对准了飞在最前面的那架海盗战斗轰炸机。
他的肩膀顶住发射筒的后座垫,眼睛盯著瞄准镜里的十字线。
他很清楚,机会只有一次,至少要干掉其中一架,才有反败为胜、將美军战机赶跑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越来越近的美军战机上,戴森盯著刘晨云。
他隱约看到,那人手中举著火箭筒,看上去有些像巴祖卡,但又不太一样。
“该死的,这个中国人打算用巴祖卡炸掉我们吗?”
戴森哈哈一笑,嘲弄著刘晨云的异想天开。
维德则升起了几分不太好的预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有可能做到的,虽然概率比较小,我建议稍微拉升一下高度。”
根据他对巴祖卡火箭筒的认知,其发射的火箭弹有效射程一般在两三百米这个范围。
超过之后,命中率就会大幅度降低。
只是戴森为了提高射击命中率,已经將飞行高度降低到百米以下。
確实有被击落的风险。
可戴森哪里会理会这些,他的手指,已经放在机炮的按钮上,打算隨时扣动。
他要把那个胆敢挑衅他的中国士兵轰碎,为这场游戏,画上一个漂亮的句號。
他並不知道,此刻的刘晨云,也在通过自动瞄具锁定著空中的这架美军战机。
红箭12的红外导引头,已经锁定了那台正在咆哮的发动机。
那是一个滚烫的、跳动的红点。
就像死神的瞳孔。
终於,弹头完成锁定程序,刘晨云没有丝毫迟疑,果断摁下扳机。
“呲——轰!”
燃烧室內,喷射出的烈焰推动著红箭12单兵反坦克飞弹向空中飞去。
尾焰在雪地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坑,在脱离发射筒之后,这款反坦克飞弹瞬间锁定了空中目標。
那发动机散发出来的热流,就是最大的红外特徵。
它像一条被激怒的蛇,直奔猎物而去。
看到那枚火箭弹竟然向自己飞射而来,並且距离越来越近,戴森顿时意识到不妙。
“该死的,他还真这么干啦!”
他破口大骂起来,急忙拉升高度,想要脱离其射击轨道。
操纵杆拉到底,机头猛地抬起。
跟在后面的维德,看到那飞射的火箭弹几乎是贴著戴森那架飞机的屁股飞过去,急忙大喊道:
“戴森,它差点儿把你的屁股咬下来!別小瞧这些中国士兵!”
他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戴森还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毕竟巴祖卡的火箭弹可不会拐弯。
“该死,这群骯脏的老鼠,我要把他轰碎!”
戴森愤怒出声,就要再次调转飞行角度,向下方刘晨云进行轰击。
可就在此刻,无线电里面突然传来维德惊恐的叫喊声。
“戴森,小心!那枚火箭弹它……它拐弯了,又向你飞过去了!”
那不是巴祖卡,那是红箭12反坦克飞弹的攻顶模式。
直接从顶部落下来,攻击坦克最脆弱的位置。
如今,它从顶部钻下来,攻击飞机的驾驶舱。
戴森抬起头来,就看到那枚反坦克飞弹已经向他迎面衝来,弹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的瞳孔里,映出了死亡的形状。
“上帝啊……”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大喊,想要祈求上帝的保佑。
可上帝不在长津湖。
下一刻,红箭12反坦克火箭弹命中了他的战斗机。
“轰隆隆!”
在前所未有的猛烈爆炸中,整架海盗战斗轰炸机轰然解体,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像一朵黑色的烟花。
戴森甚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傲慢而残忍的美军飞行员,连带著他的1美元赌注,一起去见了上帝。
维德看到这一幕,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为什么那火箭弹像是长了眼睛?
可以死死地咬住战斗轰炸机不放?
他只想到了一种可能:火箭弹的弹头里面,集成了一部微型雷达。
通过雷达反射波,来锁定戴森的飞机,可这种技术,目前只有鱼雷上面有所应用。
而且很容易受到杂波的干扰,发展得还很不成熟。
为什么这些中国人会有如此先进的防空武器?
苏联人,没错,肯定是该死的苏联人!
他们的红色盟友,给这些中国人援助了这种新型秘密武器。
维德没有战斗下去的勇气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不断拉升高度,向远处飞去。
发动机开到了最大功率,恨不得立刻飞出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他要將这最新的情报匯报给上级,这要比给戴森復仇更加重要。
他走了,带著恐惧和不解,消失在了云层之上。
看到美军战机离开,刘晨云脑海中迴荡著声音。
“摧毁美军海盗战斗轰炸机一架,容载量 300。”
他缓缓放下发射筒,肩膀被后坐力撞得生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看到,文飞还躺在那里,那条残腿还在渗血。
雪地上,那行血红的拖行痕跡,像一道大地上被撕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