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一招手,那柄刀倒飞回来,稳稳落入他手中。
他握住刀柄,刀尖朝下,轻轻往地上一顿,刀身没入青砖三寸,嗡鸣不止。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这凡界之中,灵气虽然稀薄,但也非绝灵之地。
他以体內百丝勾芒之气调动的灵气,也足有百钧之力,击飞大哥,隔空摄刃並非什么难事。
秦岳靠在墙上,后背剧痛。
但他顾不得这些,瞪大了眼睛看著秦弈,又看了看那柄插在地上的刀。
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震惊。
秦弈没有走过去扶他,只是站在原地,语气依然平淡。
“大哥,我可不是妖怪变的。”
“我被一位仙人救走,他弹出一点仙光,落在我身上,那伤口便恢復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秦岳目光死死盯著秦弈,一言不发。
明显还是不信。
秦弈看著他,忽然笑了。
“大哥若是不信,不妨试试。”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横刀,握住刀柄,走到秦岳面前。
秦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那股无形力量压得动弹不得。
秦弈在他面前蹲下来,在秦岳的手臂外侧轻轻划了一刀。
刀刃锋利,划过皮肉,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伤口不深,但足以见血。
秦岳眉头紧皱,一声不吭。
秦弈將刀放下,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一缕翠莹莹的青芒在空中匯聚。
他指尖轻送,青芒没入秦岳手臂伤口。
下一刻,那道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了。
皮肉重新长拢,血痂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肤。
前后不过几息,那道伤口便完全癒合,但还是留下一道伤疤。
秦弈有些尷尬,解释道:“我修为尚浅,做不到不留疤痕。”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岳抬起头,看著秦弈,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秦弈將横刀递还给大哥,並將他扶起。
“大哥若还是不信,我再说几件事。”
“我八岁那年,三弟发高烧,烧得惊厥抽搐,家里没钱请郎中,娘抱著他一直哭,是我用冷水给他擦身子、敷额头,折腾了一整夜才把烧退下来。”
李氏和秦笙对视一眼,不由点了点头。
秦弈又道:“我十岁那年,小妹被外乡人用毒饼迷晕,塞进麻袋要往马车上搬,是我远远看见,拔腿就去喊大人,抢在马车离开前把人截了下来。”
秦芷闻言,眼眶一红,每当想起当年这事,便不由一阵后怕。
秦弈话锋一转,面带古怪的望向秦岳:“对了,大哥你以前整天带秀娥姐钻小树林,有次她娘找过来,还是我帮你矇混过去的。”
秦岳立刻涨红了脸,连连摆手。
“行行行,別说了,你应该真是秦弈,是我多虑了。”
秦弈笑道:“大哥有这份谨慎是件好事。”
秦岳收起横刀,在桌边坐下,神色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李氏拉著秦芷也重新围拢过来,秦笙把倒了的凳子扶正,一家人总算安定了下来。
秦弈没有急著坐下,而是先走到门口,探出头去朝两旁的巷子望了望。
夜色沉沉,不见人影。
他轻轻掩上门,又绕到屋后的窗户边,推开窗朝外头仔细看了一圈——墙根下只有一只野猫蹲著,见他探头便“喵”一声窜进了草丛。
確认四下无人,他才將窗户合上,走回堂屋。
一家人见他这般神神秘秘,不由得面面相覷,连李氏都收了声,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
秦弈走到桌前,探手入怀,將那三张早已誊抄好的心法取出来,在桌上摊开。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三篇功法,乃是那仙人赐下,我这次回来,便是要將这功法传於你们。”
秦岳听闻,心中一阵愧疚,二弟九死一生才得了这份仙缘,头一个想到的却是家里,自己方才竟还拔刀相向,险些伤了亲弟弟。
李氏暗暗点头,老二从小就心思细腻,爱琢磨事,如今走上仙途,还惦记著拉扯兄弟姐妹一把,这是秦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秦笙却早已按捺不住,伸著脖子往桌上看,想要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秦芷轻轻攥住二哥的袖子,抬头望著二哥,眼眶微红,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脸上满是感动。
秦弈拿起第一份心法:
“这第一篇,名叫《五气诀》,是入门心法,最难的一关,在於进入天人交感之境。”
他又拿起第二张,指尖顺势移了过去:
“这第二篇《太上忘情咒》,是个清心静气、扫除杂念的法门,可助你们快速入境,是辅助《五气诀》的关键。”
最后一张被他拿起来,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这最后一篇名为《三光食炁章》,是以日精、月华、星辉为食,既能辟穀不食,蓄养精神,也能反过来滋养五气。咱们这山下五气贫瘠,往后修炼主要就靠它来慢慢滋养,所以这一篇格外要紧。”
秦岳听完,没有急著表態,而是先將那几篇心法逐一拿起来,翻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將心法放回桌上,方才开口。
“二弟,不瞒你说,我入营没几天,就有仙师以法器探查新入伍兵丁的根骨,仙师说我体內並无灵根,与仙途无缘。”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你这功法,难道不需要灵根?”
秦弈心中一动,忙问:“军中竟有仙师?大哥,你把与仙师有关之事,细说与我。”
秦岳仔细回忆一番,低声道:“在我们那里的边军之中,供奉著多位仙师,大多出自五蕴宗。”
“五蕴宗也是我们金池国的护国神宗,地位超然,据说连国君见了五蕴宗宗主,都要执弟子之礼。”
“国內但凡查出有灵根的孩童,多半会被五蕴宗收入门下。”
听到这儿,秦弈心中犯疑,问道:“这金池国中,可还有其他宗门?”
秦岳摇了摇头:“这个我却不知,不过军中倒是也有几个修仙家族的弟子效力,他们和五蕴宗也都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秦弈揉了揉眉心,再次追问:“那金池国之外呢?你们军队为何需要修仙者,到底要防范什么?”
秦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骤变,惊恐道:“因为……那……那宝象国也有修士,不过都是些和尚尼姑。”
他面色愈发惨白,吞了口唾沫继续道:“他们会变化成各种妖魔夜叉,有的青面獠牙,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背生肉翅,一个个凶恶至极!若被他们逮住,直接便是生吃活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