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推开酒馆的木门,酒馆內昏暗的光线顿时让他眯起眼睛。
等適应后,霍林才四处打量起来。
酒馆內几乎没什么人。
只有一个在吧檯趴著睡觉的红鬍子酒保和两个擦拭桌子的服务生。
他们的目光在霍林身上短暂停留后,又迅速移开,自顾自地干著自己的事情。
霍林迈步刚走到吧檯,就闻到浓郁的麦酒香气。
他伸手在木台上使劲敲了敲,沉睡中的酒保,眼睛都没睁开,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没到营业时间,要喝酒,天黑后再来!”
霍林並没有因为酒保的態度生气,反而伸手在木台上敲出了三短一长的动静。
这一次那红鬍子酒保没有再赶人,而是直起身上下打量了霍林一眼:
“规矩懂吗?”
“懂。”霍林淡定回復。
“行,埃里克,带客人走。”
酒保点点头,朝一个擦著酒桌的服务生扬了扬下巴。
埃里克从怀中拿出一条黑布丟给霍林:
“戴上吧。”
霍林老老实实戴上黑布蒙著眼睛,在埃里克的控制下又在迅速原地转了三圈。
他才被引著向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埃里克终於带著霍林停了下来。
霍林只记得下了一段很长的楼梯,又不停变著方向走了许久,绕得脑袋都有些晕了。
黑布被取下,霍林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只有火把光亮的房间內。
更令他惊奇的是这个房间居然有前后两个门,他也分不清自己是从哪个门进来的。
“把斗篷穿上,你就可以从那个门出去了。”
埃里克说完,指了指霍林身后的那扇门,便从另一扇门离开了。
霍林也不再耽搁,穿上斗篷就出了门。
打开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石砌通道,尽头隱约有火光闪烁。
走过通道,霍林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腔。
其中全是和他一样穿著黑斗篷的人,只不过有的人在摆摊叫卖,有的人在到处逛逛。
霍林走入岩腔,好奇地看著那些摊位上的奇特物品。
有装著眼球的玻璃瓶、也有刻满符文的骨头、还有散发著腥气的不知名兽皮……
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让霍林觉得眼花繚乱。
好在他还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他在各个摊位前搜索著。
终於,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还真找到了一处贩卖血液的摊位。
霍林刚在那摊位前站定,那摊主就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兄弟,这可都是好货,绝对是献祭刻阵的绝佳材料。”
“你这东西新鲜吗?”
霍林看著摊位上几个打开的小橡木桶,皱眉提问,他记得水晶球要的是鲜血激活。
可这些桶里的东西在火把光下都是一个样,他还真分辨不出来。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开血摊的能卖你不新鲜的货吗?”
“你保证新鲜?”
“当然了,这都是我今早去贫民窟收的,绝对新鲜。”
虽然早有预料,这里的血,绝对不可能是动物的,但知道后,霍林还是有点恶寒。
要不是水晶球只吸收人类的鲜血,他也不会想来黑市。
“一桶多少钱?”
“五先令。”
“多少?你这里面掺金沙了?”
霍林一脸震惊,不敢相信居然这么贵。
那摊主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开口:
“买不起別碰,现在市政厅抓咱们邪教徒抓得多狠,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而就在霍林犹豫时,旁边来了个穿著黑袍的男人插了一嘴:
“兄弟,这摊主还真没说谎,现在咱们確实是人人喊打,有的用就不错了。”
说著说著,他看向摊主:“给我来两桶,份量给足啊,別缺斤少两。”
“放心,我在这黑市摆了三年摊,绝对是童叟无欺。”
就在摊主忙著封装时,这人又和霍林搭起了话:
“兄弟,你混哪个结社的?平时给哪位邪神献祭?”
可还不等霍林说话,他又自顾自继续开口:
“我是混暗血结社的,得给暗血大魔献祭,天天都要来买两桶,我钱包都瘪了。”
面对这自来熟的邪教徒,霍林也是一阵无语。
要不是【骑士的板甲护手】不在,他非要给这烦人的货净化了。
“兄弟,你这不行啊,咱们邪教徒本来就天天担惊受怕,再不开朗点,容易变態。
这人一变態啊,就容易走极端,一走极端就要出大事,我给你说……”
“闭嘴!”
霍林真是被烦得不行了,忍不住大喝。
可那人並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嘮叨:
“兄弟,你別生气,我也是为你好,我听说过几天怪诞结社的大佬有行动,到时候万一我们不用东躲西藏了,你也要和人交流。”
霍林眼睛一眯,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消息。
怪诞结社居然真的要对布里斯托出手。
他必须要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布莱克,免得到时候波及到自己和雪莉他们。
而这个时候刚好那摊主封装好了两桶鲜血,正递了过来。
霍林直接抢过一桶,扔下五先令就走。
“哎,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那是我选的,你这性格要改,怎么能抢东西,我……”
霍林加快脚步,甚至还用上了闪步,才终於摆脱了聒噪的声音。
离开黑市的方法也差不多,只需要回到来时的小屋,就有人再引导著回到酒馆。
霍林取下黑布,向酒保和服务生道了声谢后,就出了酒馆。
可他刚走出酒馆,就看到市场上的人都围在了一处地方。
他好奇地走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挤进人堆后,他就瞥见了地上那个熟悉的菜篮。
那是雪莉姨妈的菜篮,只不过现在已经破碎了,旁边散落著踩烂的蔬菜和肉排。
霍林旁边的一个妇女摇头嘆息:
“太可怜了,希望那些帮派的杂碎不要折磨她。”
霍林闻言,立刻转头直勾勾盯著那个妇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谁呀,你让我说,我……”
妇人在看到霍林那双充血的双瞳时,话强行卡在了喉咙里。
她咽了口口水,把后面的话迅速转换成: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见领头的那大黑个脖子上有个老鼠刺青。”
“鼠、帮!”
霍林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后,扭头迅速向家的方向跑去。
此刻布莱克让他暂时不要招惹鼠帮的忠告,早已经被怒火烧毁。
霍林刚回到家门口,瞳孔就猛地一缩。
那门把手上钉了一个染血的碎布娃娃,娃娃头部还钉著一封信。
霍林拿起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要你家人活命,午夜一个人来海边旧灯塔。”
就算是没落款,他也知道这是谁写的。
霍林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他拿起那个碎布娃娃,上面的血跡还未乾透,显然是刚被钉上不久。
“好!好得很!鼠帮,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说完,霍林抱著买的那桶鲜血直接上了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