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声浪在环形石壁之间来回弹跳,扩散,震得人心臟也跟著一起跳动。
陈玄原本想找个位置坐下,但目光扫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正对面主看台上那个蹺著二郎腿的身影。
凉冰舒服地靠在宽大的石椅里,手里正端著一杯红酒,嘴角上掛著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陈玄见状,一个闪身出现在凉冰旁边,顺手从储物戒里抽了张单人沙发搁她王座旁边放好,然后屁股往上一坐。
“大胆!”凉冰身后一名身量魁梧、全身披甲的恶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举枪瞄准。
“阿托,退下。”凉冰头也没回,只朝身后摆了摆手。
那名叫阿托的恶魔迟疑了一瞬,收枪退回了原位。
陈玄往沙发里靠了靠,下巴朝角斗场中央扬了扬,“你怎么不拦著?”
“拦什么?”
凉冰扭头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忽然出现在自己旁边还自带沙发的男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我也是刚知道这事。”
陈玄伸手够过凉冰旁边的红酒瓶,翻过一只倒扣的酒杯给自己斟了小半杯,“那你觉得她们两个,谁能贏?”
凉冰琢磨了一下,酒杯在掌心里转了半圈,“不好说,雪伊是我的副將,她的实力在恶魔里仅次於我,可不比一般的二代战士能比的。”
陈玄抿了口酒,放下杯子时嘴角微微弯起一道弧度,“是吗?要不跟我赌一手?我压我家艾兰,你压你家雪伊,我要是贏了,你免费帮我造船,我要是输了……”
“老娘才不和你赌。”
没等陈玄把话说完,凉冰便直接拒绝,连尾音都没让他吐出来,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老娘跟你赌就没贏过,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跟你赌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
陈玄又抿了一口酒,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像是错失一道发財良机,“没能坑你次大的,早知道以前故意输你几回好了。”
“你这傢伙……”凉冰把酒杯往扶手上一搁,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已经在舌尖上滚了三圈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要不是打不过,她现在想弄死这货的心都有了,这人是真的欠,坑她的事居然明牌说出来了,丝毫都不带掩饰的。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还给他跳过舞……全是黑歷史啊!
而此刻,角斗场內,场上的两人已各自站定。
艾兰一身银白护甲,碎星剑已出鞘,暗银色的剑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对面雪伊一身黑色轻甲,双手各持一把暗合金匕首,刃尖斜指地面,整个人重心微微下沉,像一头隨时准备弹出去的捕猎者。
“平胸天使,等会儿要是输了,可別哭鼻子。”雪伊轻笑著將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刃光在她指尖打了个旋。
“少废话。”艾兰挥剑,剑锋发出一声尖锐的轻啸。
没人喊开始,两人的身形几乎在同一瞬间撞在了一起。
艾兰的招式大开大合,碎星剑每一剑劈下去都带著沉闷的风压,剑势沉重,力道透过剑刃砸在空气中,连站在看台上的恶魔都能感觉到那股迎面扑来的压迫感。
雪伊则完全是另一套路数,她几乎不怎么正面接招,身形在剑锋之间不断闪转腾挪,两把匕首像毒蛇一般,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冷不防地递出来。
一时间角斗场上黑白两道身影交错翻飞,剑刃相撞时的脆响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看台上的恶魔们看得热血直往脑门上涌,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跺著脚、捶著护栏,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雪伊大人加油!”
“打爆那个天使!”
“让她知道我们恶魔的厉害!”
陈玄则靠在沙发里,手指漫不经心地转著酒杯,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变过,像是早就知道结局,只是在等时间彻底走完。
凉冰斜了他一眼,终於没忍住问了出来,“艾兰现在到底什么实力?”
酒杯见了底,陈玄又伸手够过酒瓶给自己续了一杯,“如果出全力的话,她打你应该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把杯子端到唇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至於凯莎,她有第三代神体加持,艾兰的精神力还差些火候,入侵不了凯莎的暗位面,所以最多打个平手。”
场內的战况骤然提速。
艾兰猛地暴起,一剑劈向雪伊中线,剑锋裹著沉闷的风压当头砸下。
雪伊侧身让过剑锋,左手匕首趁势反刺,刃尖直奔艾兰腋下。
艾兰也不收招,反手一撩,剑刃与匕首相撞,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又同时被震退,两人借势倒飞,重新在空中拉开距离。
“可以啊,平胸天使。”
雪伊舔了舔嘴唇,气息还没调匀,嘴角便已勾了起来,“如果就这点本事,那可贏不了我。”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骤然提速,身形化作一道黑线,在空中拉出一串模糊的残影。
下一瞬,雪伊已然出现在艾兰身后,匕首无声地递向她的后颈。
艾兰的手指下意识鬆开剑柄,只听“鐺”一声脆响,碎星剑竟自行绕到她身后,稳稳架住了那记绕后偷袭的匕首。
剑身嗡鸣不止,像是被激醒的活物。
“就这?”雪伊一击未中,脸上却掛著得意的笑。
虽然没能成功得手,但刚才那个破绽她看得很清楚,这天使翅膀的反应速度追不上她的移动。
艾兰在空中翻身接回碎星剑,翅膀猛振,转身便朝雪伊扑了回去。
两人又在半空中缠斗成一团,剑光与匕首的冷芒交织成一张忽明忽暗的网。
看台上,凉冰的目光同样落在了艾兰那对属於天使的洁白羽翼上。
天使的翅膀在直线衝刺时確实够快,可一旦需要原地腾挪转向,羽翼的灵活度就明显跟不上节奏了。
而雪伊这种类似蝙蝠翼膜的翅膀却能在极小半径內完成变向。
凉冰此刻的心里都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再和陈玄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