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台阶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信徒,陈玄和艾兰混在人群里,低著头,脚步不快不慢地跟著人流一起进了神庙。
神庙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晨光从穹顶的彩色玻璃窗斜斜地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片红蓝交错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烛蜡与陈旧木料的气味。
最前方是一尊金色的天使神像,面部轮廓被故意模糊,看不出其具体的长相。
神像前方站著几个穿白袍的神职人员,为首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手持一本厚重的经书,正用一种虔诚的语调诵读著什么。
陈玄朝神像底下扫了一眼,目光在那老者身上停了一瞬,“灵魂波动很弱,感觉要死了,就是个普通人。”
“等仪式结束再动手。”艾兰压低声音,借著周围信徒的祷告声做掩护凑近他耳侧。
两人简单敲定步骤,便也垂下头,跟著人群一起做出祈祷的姿態。
早祷仪式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直到那老者合上经书,用平板而悠长的语调念完最后一句祝词,信徒们才陆续起身散去。
老者也在身后两名侍从的簇拥下缓步离开,朝大殿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走去。
“走,跟上。”艾兰拉了拉陈玄的袖子。
两人从人群中穿出,不紧不慢地往那个方向靠过去。
刚走近小门,那两名侍从恰好转过身来,並没有跟著老者一起进去。
“二位,此为內殿,外人不得入內。”
陈玄闻言,笑著往前迈了一步,“那劳烦通报一声,我们是大主教请来的客人。”
“主教大人的客人?”
其中一名侍从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陈玄那张和本地人明显不同的样貌上停了一下,“有凭证吗?”
“凭证?”
陈玄又往前凑了一步,右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那名侍从的肩膀,“这个就是凭证。”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从掌根猛地灌入,那侍从的眼睛当时一翻,身体连晃都没晃便软倒在地。
另一个侍从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艾兰已一步绕到他身后,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其后颈上。
解决完两人,陈玄推开小门,两人侧身闪入这所谓的內殿。
门后竟然是一条长长的开放式走廊。
两侧种著修剪整齐的矮灌木和几丛不知名的花卉,阳光也从天井上方斜斜地洒下来,把用石板铺设地面照得半明半暗。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紧闭的木门,两人稍微放轻了些脚步。
走到门前,要不是有神识感应,里头安静得几乎不像是有人在。
陈玄没有再费时间敲门,直接抬手將门给震开,两人一同跨了进去。
房间內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以及靠墙立著一排书架。
马斯克正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捧著一本摊开的经书。
他抬起头,见到艾兰身后居然还背著的翅膀,不由得愣了一瞬,隨即猛地站起来,脸上迅速堆砌起红晕,“你……你们……”
“马斯克,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
陈玄走到桌前,一只手按在桌上的经书上,直接开门见山道:“三个月前,有个天使来找过你,你还记得吧?”
马斯克的脸色瞬间变了变,露出一丝慌乱和恐惧,但很快就掩盖了下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是神庙重地,容不得你胡言乱语!”
陈玄伸出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按上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像一座山压下去,把他重新摁回了椅子,“我不是天使,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现在就说实话。”
马斯克被他按在椅子上,眼神在陈玄和艾兰之间来回闪躲,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陈玄眯起眼,目光从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快速刮过,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是刀刃贴上了皮肤,“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位天使,到底被你骗去了哪里?”
马斯克的嘴唇开始不可控制地哆嗦,脸上的表情也从恐惧一点一点靠向崩溃边缘,可他仍旧重复著同一句话,“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行。那我不问了。”
陈玄把原本按在他肩头的手往上移了几寸,五指轻轻扣住了他的头顶,“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自己看。”
“你……你要干什么?!”马斯克惊恐地想要往后缩,可那只手搭在他头顶,他便只能被钉在了椅子上,连脖子都转不动。
紧接著,一股磅礴灵力从百会穴涌入,势如破竹地衝进了马斯克的意识深处。
他身体猛地一震,眼神迅速失去了焦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抽空了。
陈玄施展了搜魂手段,强行读取了马斯克的灵魂记忆。
对方的记忆在陈玄脑中快速闪回。
他看见了这个老头年轻时如何在教会底层摸爬滚打,又是如何一步步攀上大主教这个位置的。
还看见他与盖厄斯暗中勾结,密谋商议如何假传神諭。
然后,他看见了雨桐。
那天她穿著一身银白鎧甲,洁白的翅膀收拢在背后,站在这间內殿里,神情平静地询问这位大主教关於恶魔的事。
马斯克当时面上一副恭敬惶恐的模样,心里却怕得发抖。
他给雨桐指了一个他和盖厄斯提前商量好的地点。
南方二百里外一处瘴气瀰漫的山谷。
隨著雨桐展开翅膀飞离神庙,三月前的画面到这里便接近了尾声。
正当陈玄准备结束搜魂的时候,又一段记忆画面毫无徵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当晚,马斯克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独自前往皇帝寢宫,准备向盖厄斯匯报此事。
但当他来到寢宫后,居然从门缝里看到,里面站著的不是那个年轻皇帝,而是一个浑身覆盖著暗绿色鳞甲的恶魔。
马斯克顿时嚇得当场转身就要逃,却被那恶魔从背后抓住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提了回去。
隨后,那恶魔的身形缓缓开始变化,重新收缩成“盖厄斯”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