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真是那个从都城来的女天使乾的,那她一个人,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疑问也是死死困扰在韦恩男爵心头,让他不敢一上来就对一位边境巡逻队长动手。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艾兰把那枚金属信筒扔出窗户之后,就在宿舍里坐立不安起来。
她在床边坐下又站起,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两眼,又坐回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拽紧。
流月还在隔壁床上睡得正沉,鼻腔里发出细微均匀的鼾声。
昨晚她显然又是一个人练剑练到了深夜,连鎧甲都没脱就倒在了床上。
陈玄这时也在她脑子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语气带著困意,“行了,你家那位殿下回信起码得要一阵子,又不是点外卖,半小时就能送达。”
“什么外卖?”艾兰没听懂。
“没事,当我没说。”
陈玄的元神在暗位面里仰躺下来,翘著二郎腿,声音越来越含糊,“你昨晚好歹打坐修炼了一整夜,自然不困。我可是炼那枚戒指炼了整整一宿……你慢慢等吧,我先睡了。”
话音刚落,艾兰脑子里的那道声音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难得一次,艾兰想找人说说话但又无人可说,心里有些鬱闷。
天很快就彻底亮了。
艾兰照常叫醒隔壁床的流月,照常带队外出执行巡逻任务。
一切照旧,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一天,没有消息返回。
又等了一天,都城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但艾兰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有人在监视自己。
巡逻的时候,巡逻路线上偶尔会闪过一两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你那天离开的时候被那死胖子撞了个正著,现在派人监视很正常。”
陈玄分析道:“但他们到现在都只是远远盯著,没有直接动手,这说明韦恩目前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实锤,看来他也不是那么信任那个死胖子。”
艾兰听取了陈玄的建议,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照常巡逻,训练,一切都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到了第三天,陈玄已经把搜刮回来的灵石全部炼化完毕,速度之快,让艾兰不得不再次感慨两人修炼天赋上的差距。
这几天下来,她总共也只炼出了五滴灵力,加在一起还赶不上陈玄吸收一颗灵石来得多的多。
照这个速度,她想打通陈玄说的七经八络,真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马月。
直到时间来到了第五天的深夜。
艾兰刚准备合眼睡下,窗户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
她立马翻身坐起,推开窗扇。
眼前是一个传信筒扑扇著小翅膀飞了进来,稳稳落在桌面上。
艾兰下意识朝流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的呼吸声依旧均匀。
她拿起那枚信筒。
“来了来了!”
陈玄似乎比她还激动,开始在她脑子里大叫,“快拆开看看!你家殿下给你回了什么?是不是调你回梅洛?”
艾兰打开信筒,里面只有一张窄窄的字条叠著,展开后,字跡是凯莎殿下的,用的还是银翼军团內部的加密符號。
这些符號在陈玄眼里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纹路,只能等艾兰给他翻译。
艾兰盯著字条看了几秒,那些密码符號在她眼中如同自动重组的拼图,迅速还原成了一段简短的文字。
內容很短:“情报已悉,价值確认。吾已上报,暂勿行动。保持监视,等待后续。”
艾兰看完,字条在她指间无声地化成了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里飘向窗外,没留下一点痕跡。
“就这?”
等艾兰把內容讲完,陈玄在她脑子里当场就叫了起来,“不是!咱们冒这么大风险,在边境要塞给她挖出这么大一个线索,结果就换来一句『按兵不动』?”
艾兰没说话,走回床边坐下。
她现在心里有点乱。
陈玄却还在嚷嚷,“好歹也得把咱们调回去吧?按兵不动?那老傢伙这几天监视咱们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他现在指不定正怎么跳脚呢!到时候人家破罐子破摔……”
艾兰低声打断他,“殿下有殿下的考量。”
“什么考量?拿咱俩的命去放长线钓大鱼?”
陈玄重重地哼了一声,“我懂,她就是想看看这韦恩男爵背后到底连著王城哪条线,渗透了多少人进来,可问题是,咱们现在就是那条鱼饵啊!万一到时候鱼没钓上来,饵先被吞了怎么办?”
艾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陈玄实在吵得她头疼。
“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
“我……你……”
陈玄像是被噎了一下,突然安静下来,隔了好几秒才闷声道:“你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呢,你……算了,不跟你吵。让我想想接下来咱俩该怎么躲过这一劫吧。”
两人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巡逻照常进行。
但在收队时,艾兰首次向全队下达了一个不属於日常工作范围內的命令。
“过几天就要轮班了,即日起,小队儘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下个月的训练也全部在营区內完成。”
她的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特別是晚上,最好不要离开军营。”
哈罗德缓缓吐出一口烟,眼神复杂地看著她,“出事了?”
“执行命令。”艾兰回道。
哈罗德没再多问。
他在这边境活了几百年,有些话已经不需要挑明了。
马库斯却完全不买帐,当场就皱起了眉,“你这下的是什么命令?好不容易轮休,连镇子都不让去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艾兰盯著他,“不想惹麻烦,就照做。”
马库斯冷笑一声,抱著胳膊斜睨著她,“怎么,你惹祸了?要我们替你擦屁股?”
“隨你怎么想。”艾兰转身要走。
“等等。”马库斯叫住了她。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一贯散漫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是不是跟韦恩家有关?”
艾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呵,看来我猜对了。”马库斯冷笑了一声。
但这次冷笑里没了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意味,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那老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你惹上他,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