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噎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冉冰副官她……”
艾兰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抓住她的肩膀询问,“冉冰怎么了?”
“冉冰副官……她被马克队长……”
4277哭得喘不上气,“她变成了肉土……就在广场那边……后来……后来被打碎了……”
碎了。
艾兰感觉像是被人往胸口狠狠擂了一拳,闷得喘不上气来。
她想起冉冰递给她食物时挤出的笑容,想起她低著头说“有时候我也觉得不对”,想起她红著眼圈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是谁干的。”艾兰的声音干得发涩。
“不、不知道……”
4277拼命摇头,“被枪……被枪击中的……”
艾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节哀。这地方的结局,其实早就註定了。”陈玄也在暗位面里沉沉地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哐当声密集而整齐,艾兰猛地睁开眼。
二十多个穿著灯塔城防军制服的人从周围的废墟后涌出,手中的老式步枪齐刷刷地抬起,眨眼便將她和4277围在了正中。
领队的是个面生的军官,眼神很冷,盯著艾兰,“地面倖存者艾兰,你涉嫌与导致灯塔严重损失的马克有关,现奉命带你回去接受调查。”
他顿了一下,语气公事公办到近乎机械,“配合一点,免得受伤。”
4277闻言,嚇得缩到了艾兰身后,浑身发抖。
艾兰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军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胸腔里那股闷著的悲愤,忽然找到了出口。
“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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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冰,“用枪指著协助?”
那军官闻言纹丝不动,“请你解除武装,跟我们走一趟。”
“如果我说不呢?”艾兰提剑往前踏了一步。
“强制执行。”军官一挥手,身后二十几把枪栓哗啦响成一片。
陈玄在暗位面里“嘖”了一声,“得,看来这帮人摆明了是要抓你去研究。”
艾兰双翼猛地展开,手中长剑瞬间泛起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开火!”军官厉声下令。
砰砰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泼来。
艾兰双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为了保护4277不被波及,她只能绕著那团杂物堆疾速变换方位,长剑挥动间叮叮噹噹一阵乱响,射向她的子弹被尽数劈飞。
她直扑离得最近的两名城防军,剑身横拍在对方手腕上,两声惨叫尚未落地,两把步枪已脱手飞出。
领队军官见状,脸色微变,一边后退一边对著通讯器嘶吼,“目標反抗激烈!请求支援,她往东南方向突围了!”
“拦住她!”
又有七八名穿著律教士服装的人员加入围捕,手中武器也更加精良。
艾兰逼退正面的几名城防军,双翼一振,刚要拉升离地,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光,像毒蛇一样从侧面废墟的阴影里猛窜出来。
太快了。
快到艾兰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子,那道电光便骤然缠上了她的脚踝。
“呃——!”
剧痛瞬间炸开,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每一寸神经。
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艾兰眼前猛地一黑,翅膀失控地收拢,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从半空中重重栽下来,砸在金属地面上,身上鎧甲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她艰难地扭过头,只见一个戴著金属面具、手持闪烁电弧长鞭的身影,正从阴影里缓步走出。
是那个荷光者,梵蒂。
梵蒂在艾兰身前停下脚步,低下头,面具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
她的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来,平静得近乎刻板,“抱歉,这是会首大人的命令,你体內的力量,必须被获得。”
她抬起脚,靴底重重地踢在艾兰的额角上,
艾兰的脑子“嗡”的一声,她还想挣扎,可那股电流还在四肢百骸里横衝直撞,从骨髓深处把每一条肌肉都锁死,手指蜷不起来,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视野开始从边缘向中心塌陷。
最后映进她瞳孔的,是梵蒂举起那根电光长鞭准备挥下的画面。
啪!
鞭身上的电弧在夜色中炸开一圈幽蓝的冷光,然后一切都沉了下去。
黑暗吞没了所有感官,艾兰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坠,坠进一片极深极冷的冰水里,耳边突然涌来无数嘈杂的声响。
有尖叫声,那种扯破嗓子、濒临死亡的尖叫。
有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附带著金属被巨力扭曲撕裂的尖啸。
还有……一种很陌生却又仿佛在哪听过的清越嗡鸣,像剑在震颤,余韵悠长。
她想睁开眼看看,但眼皮却像被铁水浇铸过,怎么都抬不起来。
那些声音在耳边盘桓了很久,才渐渐被拉长、碾碎,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口空气猛地灌进肺里,艾兰睁开了眼。
头顶是灰黄色的天空,几缕稀薄的云慢悠悠地飘著。
后脑勺硌在粗糙的砂砾上,细小的石子在皮肤上压出密密的印痕。
她试著动了一下,身后的翅膀还在,翅根处传来一阵闷闷的酸胀,像被重物压过之后血液回流的麻痒,但身上那道被电鞭撕开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她撑起上半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一望无际的荒芜戈壁,除了风和沙,什么都没有。
“醒了?”陈玄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疲惫。
“怎么回事?”
艾兰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从乾涩的嗓子里挤出来,“我怎么在这里?灯塔那些人呢?”
她最后的记忆是梵蒂举起鞭子,电弧炸开,然后陷入彻底的黑暗当中。
“哦,那个啊。”
陈玄的语气很隨意,隨意到近乎敷衍,“你晕过去之后,我接管了你的翅膀,勉强滑翔到这片地方,差点没摔死。”
艾兰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们就这么让我走了?那些城防军和梵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