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山林很冷,她们不敢点火。
凯莎支开若寧去洞口守夜,山洞里只剩她和艾兰两个人。
她看著艾兰,语气不重,“现在,可以详细说说,你体內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艾兰点了点头,除了一些不能说的外,她开始从头讲述起自己是如何认识陈玄的。
从她被陈玄的元神侵入暗位面开始,到两人的灵魂被迫绑定,再到一起前往土灵星的经歷,都简单说了一遍。
凯莎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现在是和这个所谓的修仙者的灵魂共存,生命共享?”凯莎最终问道。
“是的。”艾兰回答。
“老子现在是元婴,是修道者,不是修仙,修仙那是元婴以前!”陈玄在暗位面里纠正。
艾兰没理他,她反正觉得这二者听起来没什么区別。
“他有什么目的?”
“他想重塑肉身,需要找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先天灵物,我答应帮他寻找,作为回报,他教了我一些变强的方法。”
凯莎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比之前更轻了几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您,没人知道。”
“那就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凯莎认真道。
“是。”艾兰应下。
“他现在也在听吗?”凯莎询问。
“是的,殿下。”
“能让他出来说话吗?”
“得让他上我身。”
“那算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聊关於艾兰修炼的事。
凯莎觉得很神奇,居然这么简单就让艾兰有了足以对抗二代天使的力量。
但她也没多问,这也算是艾兰的机缘,她也並不打算学。
或者说,目前凯莎没这功夫像这样慢慢提升实力,这还不如直接改造二代天使基因来得快速和直接。
次日一早,三人重新围坐在一起。
没有篝火,没有热食,只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几线晨光。
凯莎望向梅洛城的方向,语气压得很低 ,“我们现在已经和华燁彻底撕破脸了,如今我父亲生死未卜,梅洛城危在旦夕,我需要重新组织人手营救。”
“殿下,要不我们先回梅洛城联络旧部。”
若寧率先提议,“华燁这次是突然发难,梅洛城里一定还有不少人没有被清剿乾净。”
但艾兰却有不同的见解,“殿下,现在回城太危险,华燁在梅洛城里布的一定是天罗地网,就等我们回去自投罗网。”
若寧皱眉看向她,“那你说怎么办?”
艾兰犹豫了一下,看向凯莎,“或许……我们可以去北面。”
“北面?”
凯莎抬眼,“你是想说凉冰?”
艾兰点头,隨即解释道:“华燁是从西面打过来的,战线暂时还没有波及到北方,二殿下手里应该还有一支完整的天使军团,那是我们目前唯一能爭取到的力量。”
凯莎听后没有立刻回答,山洞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凯莎缓缓开口道:“自从父亲確立我成为继承人后,我和她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
的確是时候见见自己这位妹妹了。
虽然她和凉冰並不是一母同胞,但毕竟有血缘关係存在,小时候关係还是很好的。
说走就走。
凯莎拿定主意,三人即刻动身。
凯莎朝梅洛城的方向又望了一眼,隔著数百里,仍能看见那片天空下浮著一层灰黑色的烟柱,像一道迟迟不散的伤疤。
她没有再说什么,展开双翼,率先朝北飞去,艾兰和若寧紧隨其后。
飞了小半天,经过一片丘陵时,下方树林里忽然窜出几个身影。
若寧立刻掠到凯莎前方警戒,手中攥紧了一把路上捡来的长剑。
等那几道身影靠近,这才看清她们身上穿著梅洛城特有的银白色鎧甲,只是破损得厉害,甲片上满是剑痕和乾涸的血跡,脸上也沾著烟尘与血污。
凯莎抬手按下若寧的剑,目光扫过那几张熟悉的面容,“罗琳?你们还活著?”
那几个天使也是怔了一瞬,隨即眼眶就红了。
“殿下!是您,太好了!”
“我们还以为您也……”
“梅洛城沦陷了……公爵大人他……”
几个人七嘴八舌,声音又急又碎,说到后面已经有人哽咽得接不下去。
这里一共五个女天使,都是从梅洛城里拼死杀出来的。
凯莎听完她们断断续续的话,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安抚完几人后,队伍一下从三人变成了八人。
又飞了一段路,经过一座被烧成废墟的镇子时,从残垣断壁间又钻出十几个从梅洛城逃散出来的男天使。
他们看见凯莎的身影掠过,犹豫了一瞬,还是追了上来。
领头的一个男天使低下头,右手覆胸,“大殿下,领主大人他已经……梅洛需要一个主持大事的,我们想跟著您。”
凯莎看了他们一眼,询问道:“你们是守备军?”
“是!”
那人连忙点头,“梅洛城被攻破的时候,我们被打散了。”
最终,凯莎没有拒绝这群人的加入,队伍一下子从八人变成了二十多人。
虽然个个灰头土脸,甲冑不全,但至少都是上过战场的天使战士。
接下来的一路,就是这样飞一段,捡几个,到第三天午后,凯莎身后已经聚拢了小两百號人。
有男有女,大半都带著伤,但每一双眼睛里的恨意是相同的。
天色渐沉,凯莎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形,指向不远处山坳里一座安静的小村落,对若寧吩咐道:“已经连续赶了三天路,今晚让大家歇一歇,找点吃的。”
“是。”若寧点头,转身往后传令去了。
村子不大,並没有被战火波及。
所以这近两百號天使伤兵忽然降落,顿时在村口引起一阵骚动,几个在井边打水的村民嚇得差点把桶掉进井里。
“大家別怕。”
凯莎走上前和这群村民进行交涉,语气平缓,“我们是梅洛城的战士,路过这里,想找些水和食物,歇一晚就走。”
村民们闻言,这才稍稍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