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城。”
凯莎没接凉冰的话茬,直接下了命令,“我的人受了伤,需要治疗。”
凉冰撇撇嘴,也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自己的人上前搀扶伤员。
墨石城是北境的主要大城,城墙比梅洛城稍矮一些,但更坚固。
城內街道不算宽敞,建筑大多是用本地出產的黑色岩石垒砌的,透著股粗獷冷硬的味道,跟梅洛城那种繁华精致的感觉完全不同。
凯莎带来的人被凉冰的手下领著,分散安排到几处兵营和空閒的民房里安置。
凯莎、凉冰、艾兰,还有若寧,则是直接去了城中心的领主府议事厅。
议事厅里烧著壁炉,暖和了不少。
凉冰一屁股坐在主位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翘起腿,看著凯莎,“说吧,我亲爱的姐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带著这群残兵败將,在我这儿混吃等死?”
若寧立刻皱起眉头,想开口,被凯莎抬手制止了。
凯莎走到主位前,但並没有坐下,她转过身,看著凉冰,“如今父亲生死未卜,梅洛城沦陷,华燁的势力正在扩张,我们现在需要休整,然后重整旗鼓。”
“休整?”
凉冰笑了,笑容里带著讥讽,“你別忘了,父亲还在华燁手上!”
“我们现在兵力不足。”
凯莎的声音很平稳,“凉冰,你手里有多少人?满打满算,一支整编军团不会超过一万,华燁至少有百万天使大军,这还不算他已经控制的其他城池的守军。”
“那又怎么样?”
凉冰收起笑容,拍著桌子站起来,“难道就因为打不过,我们就眼睁睁看著那个杂碎烧杀抢掠?”
“我们需要时间聚集力量。”凯莎说道。
“时间?”
凉冰的声音拔高,“我们现在多等一天,就有更多的姐妹被掳走,被羞辱!”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谁也不服谁,火药味越来越浓。
若寧站在凯莎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脸色紧绷。
艾兰则站在靠门的位置,有点不知道该看哪里,眼神四处乱晃,好不尷尬。
“打起来,打起来。”
陈玄兴奋地声音在艾兰脑子里响起,“现场看俩姐妹撕逼,艾兰,你说谁能贏?”
“你少说两句吧,別添乱了。”艾兰在暗位面里无语地回了一句。
只不过,她的眼神同样忍不住瞟向正在爭论的两人。
“我这不是在添乱,是在分析。”
陈玄侃侃而谈道:“你看啊,凯莎这是老成持重派,讲究个『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凉冰是激进热血派,信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所以这是理念衝突。”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传令天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还一脚踩空,扑倒在地,脸色惨白。
“殿下!不好了!”
凉冰正吵得上头,扭头吼道:“喊什么喊!没看见正忙著呢吗!”
那传令天使抬起头,声音里带著哭腔,“殿下,刚……刚从王城传来的消息……领主……领主大人他……他在狱中……自杀了!”
“什么?!”
凉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她猛地衝过去,一把揪住那传令天使的领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领主大人……在狱中自尽……消息已经確认……属实。”传令天使嚇得浑身发抖。
凉冰鬆开了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身体撑在桌子边缘。
凯莎的身体也晃了晃,手指死死抓住了主座椅背,指节捏得发白。
议事厅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凉冰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滔天的恨意。
“传令!”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疯狂,“立刻集结墨石城內所有天使,我要华燁那个狗东西偿命!”
“凉冰,你冷静点!”
凯莎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消息传得太快了,可能是华燁的阴谋,目前就是为了激怒我们,让我们失去理智!”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凉冰用手指著凯莎,指间都在颤抖,“父亲,他现在死了!你还要在这里『休养生息』?姐姐,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正因为他是我们的父亲!”
凯莎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同样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他才不会希望我们白白去送死,我们现在衝出去,正中华燁下怀。”
“我不管!”
凉冰几乎是在咆哮,“就算是死,我也要撕下华燁身上的一块肉!传令下去!全军集合!”
见劝不动凉冰,凯莎一步踏前,声音如同寒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父亲已死,那我现在便是梅洛的新任领主!凉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兵!”
凉冰死死瞪著凯莎,胸膛剧烈起伏。
凯莎毫不退让地回视著她。
姐妹俩之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只需一点就炸。
“好……好得很!”
凉冰忽然笑了,笑容扭曲而冰冷,“凯莎,你……很好。”
说完,她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了议事厅厚重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让原本还站在门边上的艾兰嚇了一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凉冰离去。
“凉冰!”凯莎喊了一声。
但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走廊。
凯莎站在原地,看著洞开的大门,过了好一会儿,凯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对一旁的若寧道:“若寧,你去安抚一下城內,把……消息压一压,稳住军团人心,如果需要,可以把我继位的消息散出去。”
“是,殿下。”若寧有些担忧地看了凯莎一眼,但还是领命出去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凯莎与艾兰二人。
“嘖嘖,家庭伦理剧秒变权谋復仇剧,这转折,有些猝不及防啊。”陈玄点评道。
“闭嘴吧你!”艾兰没好气道。
凯莎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艾兰,她的脸上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